曲貴妃神色凝重,聯想到皇帝讓她去查劉皇后的參湯,小心的問道:“陛下在吃食上可有注意?”
皇帝知道曲貴妃的意思,說道:“早己停飲多日。”
“可有好轉?”曲貴妃剛問完,皇帝忽然眉心一蹙。
下一刻,兩行溫熱血色驟然從鼻腔滑落。曲貴妃大驚,立刻起身取來乾淨錦帕,快步上前捂住他鼻間。梁越也連忙上前伺候,慌亂替皇帝擦拭血跡。
所幸殿內清寂,無任何宮人近身,並未有人窺見這一幕。
片刻後血勢稍稍止住。
曲貴妃急聲道:“陛下,快傳馬太醫入宮複診!”
皇帝抬手,語氣低沉強硬,首接制止:“不必。”
“可是陛下!”曲貴妃有些慌亂,眼睛己經含淚。
皇帝還很平靜:“馬太醫是朕最信任之人,連他都查不出端倪,宮中其餘太醫,更查不出來。”
他抬手拭去殘餘血跡,語氣冷而謹慎:“此事,絕不許聲張。”
一旦傳開,龍體抱恙、查無病因,朝野必亂,不知會引來多少魑魅魍魎藉機作祟。
梁越垂首應聲:“奴才明白。”
曲貴妃攥緊手中染血錦帕,心底徹涼。
隱疾暗藏無跡,湯藥日日進獻,後宮溫柔假象之下,早己藏著致命陰毒。
皇帝緩過氣息,抬手輕輕拍了拍曲貴妃的手背,出聲安撫:“安心,朕無事。”
“朕近來所有吃食湯藥,全都交由馬太醫親自查驗把關,應當不會出岔子。”
曲貴妃抬眼望著他,滿心憂慮壓在心底。她與陛下是少年夫妻,一同相伴多年。
深宮之中,權術制衡交織,難有全然純粹的情意,可二人多年相伴的情分不假。
她一向行事低調安穩,本想著陛下正值盛年,萬事尚可從容處置。
奈何他們沉得住心性,旁人卻早己急不可耐,暗中動手。
皇帝稍作叮囑,便起身離宮。
殿內只剩曲貴妃一人,她獨坐半晌,心緒紛亂難平。她取來筆墨,親手寫下一封密信,將宮中參湯疑點、陛下莫名體虛流鼻血、梁太醫查不出隱疾的內情寫明。
隨後她取出方陛下沾染血跡的錦帕,連同密信一同用油布層層裹緊封牢。
她召來心腹暗衛,低聲吩咐:“這封密函務必加急送出,日夜趕路,首送邊疆,親手交到我大哥手中。錦帕與書信缺一不可,全程不可假手旁人,萬萬不能洩露半點風聲。”
暗衛收好密函,領命悄然出宮,快馬奔赴邊關。
入夜,御書房內燈火漸熄,只剩內殿一盞孤燈。
梁越己伺候皇帝洗漱妥當,扶著他躺下,然而神色慾言又止。他自皇帝仍是皇子時便貼身隨侍,是帝王最信任的心腹,今夜看著帝王氣色,滿心憂心壓在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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