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嘆了一口氣:“近日朝野看似平和無爭,人人安分守己,也是朕太過大意,鬆懈了防備。”
梁越心頭一酸,當即跪下身:“是奴才伺候不周,護主不力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皇帝語氣平淡。
梁越起身,猶豫片刻,還是出聲試探:“陛下,曲貴妃那邊……可信得過嗎?如今宮中局勢,實在是讓奴才草木皆兵。”
皇帝眸光沉靜,回道:
“朕信她。但朕更信曲靖守。
“曲家世代忠良,一首堅守邊疆。朕年少時,便與曲靖守一同長大,情分匪淺。”
梁越依舊顧慮:“可陛下,如今諸位皇子皆己長成,儲位之爭暗流洶湧。日後朝堂更迭,我怕人情終究抵不過……”
皇帝也心知他所言屬實,眼底盡是籌謀:“你說得沒錯。情義無用,利弊才是根本。”
“可正因如此,曲家此刻,絕不會盼朕出事。”
他語氣篤定:“如今蕭瑾羽翼未豐,根基尚淺,尚且撐不起局勢。朕若是身體出事,對他們來說是絕對的不利。”
“所以眼下,曲家必然會牢牢站在朕這邊,全力護朕安穩。”
一切看似情義,實則皆是算計利弊。
帝王心中,早己算得清清楚楚。
之後皇帝藉口朝廷事務繁雜,漸漸減少了入後宮的頻次。
往日不斷、花樣翻新的湯食點心,也慢慢稀疏下來。
劉皇后那邊好似無知無覺,卻依舊沉得住氣。那盞日日必送的參湯,從未間斷。
蕭珩的態度,與從前分毫不差,沉穩如常。
皇帝冷眼旁觀,不動聲色,任由日子流水般緩緩度過。
另一邊,馬太醫細緻複診,反覆查驗,終究還是沒能查出癥結根源。
他跪在帝前,滿心惶恐請罪:“臣無能!反覆把脈查驗,依舊查不出陛下體內異樣根源,不知是誤食何物、受何種隱毒侵擾,請陛下降罪。”
皇帝神色平淡:“無妨,起來吧。此事怪不得你。”
可馬太醫不敢有半分鬆懈,將皇帝日常觸碰的器物、寢具、茶具全部逐一核查,全部重新處理。
御膳、湯藥更是層層查驗,步步盯緊,半點紕漏都不敢出。
嚴密防備之下,詭異的狀況終於停止惡化。
皇帝再未流過鼻血,體虛乏力的症狀也沒有繼續加重。
只是任憑馬太醫精心調理,皇帝的身體沒有好轉,看似安穩無事,實則如懸頂之劍,遲遲不落,也久久不消。
加急密函快馬兼程,不多時日便送到邊疆曲大將軍曲靖守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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