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此刻,福祿終於明白自己闖了天大的禍。
他抬眼看梁越,眼底滿是惶恐、愧疚與可憐,身子都微微發顫。
梁越沉默不語,心底一片發冷。
是他疏忽大意。日日帶在身邊的徒弟,被人悄無聲息拿捏利用。敵人之手,竟早己伸到他眼皮子底下。
馬太醫道:“我只能辨毒查症,卻解不了這南疆秘毒,只能暫時穩住。後續如何處置,全看陛下旨意。”
梁越定了定神,壓下滿心心緒,轉頭對福祿沉聲吩咐:“今夜之事,不得對外吐露半個字。你一會從頭到腳清洗乾淨,換一身全新衣物。”
他頓了頓,道出最重要的安排:“這些我們帶走,稍後我會讓人送來一模一樣的荷包、配飾,你照舊佩戴、照舊當差,一切如常,懂嗎?”
福祿愕然抬頭。
“此事絕不可暴露分毫破綻,福祿,再出錯我會親自處決你。”梁越聲音低沉,雙眼兇狠的看著他,福祿此刻早己嚇得六神無主,撲通一下跪在地上,嘴上說道:”是,是師父。“
二人走出福祿的住處,夜色微涼,一路沉默。
馬太醫拎著收好的毒物,低聲開口:“這些東西我先帶回太醫院封存查驗。”
梁越點頭:“勞煩大人,稍後我會向陛下據實稟明一切。”
馬太醫側頭看他:“福祿……你打算如何處置?”
梁越面色冷淡,語氣沉定:“我會派人日夜盯著他。但凡有半分異動,我親手處置,再向陛下請罪。”
馬太醫嘆了口氣:“依我看,這孩子心性純良,不像是蓄意背叛之人,多半是被人暗中利用了。”
梁月眸色沉沉,沒有局護:“被人利用,亦是失職,亦是罪。深宮之中,無知從來不是免死的理由。”
馬太醫聞言默然片刻,無奈頷首:“你說得是。那我先回太醫院了。”
“好。”二人就此分開。
梁越轉身回了自己值房,迅速換下一身沾染過毒息的衣衫,仔細洗漱乾淨,整理好衣冠,隨後前往皇帝寢殿覆命。
梁越輕步入殿,跪伏在御榻前。
皇帝睜著眼,開口:“查得如何?”
梁越垂首據實回稟:“回陛下,奴才今夜依命,用苗大夫藥粉遍查御書房、寢殿、您所有衣物器具,皆無毒跡。唯獨奴才身上沾有一絲淡甜異香。奴才與馬太醫追查根源,最終在奴才徒弟福祿身上查到濃郁毒息。”
他跪叩在地上:“福祿身上毒源,是前些日子一位出宮針線房宮女臨別贈送的荷包與小飾物。那些物件皆藏隱匿毒息,他日日貼身佩戴,毒息沾染其身,又隨他近身當差,沾到奴才身上。馬太醫己為福祿診脈,他己浸染毒氣,時常疲乏體虛,不知情由,也無流鼻血等重症。”
說完,他又重重叩首:“陛下,是奴才監管不嚴,近身之人被奸人利用,是奴才失職。福祿無知誤陷其中,所有處置,全憑陛下聖裁。”殿內安靜片刻。
皇帝起身看著他,說道:“禍不在童子,在暗處作祟之人。你今夜據實上報,做得沒錯。”
他語氣平穩,下達吩咐:“毒物讓馬太醫妥善封存,不得外洩。福祿照舊當差,一切如常,切勿打草驚蛇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