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側,李嬤嬤垂首隨行,手中穩穩提著盛放參湯的食盒,神色肅穆。
殿內光景一覽無餘。
皇上端坐龍案之後,神色淡漠沉靜,眸底無波無緒。
梁越立於殿中側位,身側跟著徒弟福祿,二人垂手肅立,屏息待命。
馬太醫靜立角落。
除此之外,殿內樑柱陰影、帷幔暗處,兩道暗衛氣息隱匿無聲,殺機內斂。
偌大御書房,寂靜得落針可聞。
劉皇后緩步走入,行至殿中,微微頷首行禮,禮數週全,一如往日朝見姿態。
“臣妾,參見陛下。”
皇上抬眸,目光落於她一身華服之上,語聲極輕:“深夜冒寒入殿,皇后有事?”
劉皇后起身,視龍顏,唇角扯出一抹淺淡笑意,開口:“近日陛下龍體欠安,臣妾心有掛念,親手備了一碗參湯,特來探望陛下。”言罷,她側身示意。
李嬤嬤上前一步,將食盒輕輕開啟,一碗熱氣氤氳的參湯靜靜盛在碗中,湯色清亮,聞之溫補。
皇上眸光沉沉,落在那碗參湯上,許久未語。
梁越心頭緊繃,卻依舊垂首不動,不敢打亂聖意。
片刻後,皇上緩緩開口:“探望?”
他抬眸看向劉皇后:“連夜密信頻出,皇后今夜盛裝前來,究竟是探病,還是……來等結局?”
一句話,首接撕破她們所有偽裝。
劉皇后臉上從容的神色終於裂開一絲裂痕。
她抬眸定定望著皇上,忽然低低笑出聲,帶著無盡悲涼與不甘。
“原來陛下,早就算好了一切。”
皇上看著她,問道:“從你第一次下毒開始,你我之間,可還有情分可言?“
“情分?”
劉皇后聽見皇帝說到下毒,反倒異常平靜從容。
她抬眸看向龍椅之上的皇帝,語聲很輕:
“陛下與臣妾少年結髮,珩兒是你我嫡長子,按禮制、按名分,早該被立為太子,你立了嗎?”
皇上神色未動,回道:“朕正值壯年,立太子,為時尚早。”
“是尚早,還是陛下,從來就不想立他?”劉皇后步步緊逼,目光銳利如針。
皇上眸色微沉:“你為何如此急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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