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聲在破廟中炸響,震得屋簷上的瓦片碎屑簌簌落下。
就在侯亮平扣動扳機的千分之一秒,陸晨的身體做出了一個超越人類極限的反應。沒有思考,沒有預判,純粹是肌肉記憶與系統強化後神經反射的完美結合。他的世界裡,那顆飛旋而來的子彈軌跡變得清晰而緩慢。
他只是向左側微微一傾,一個幅度極小的側身動作。
灼熱的金屬擦著他的耳廓飛過,帶起的勁風颳得皮膚生疼,最終狠狠地釘入他身後一根腐朽的樑柱,炸開一蓬木屑。
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。
秦凌的心臟在那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。當她看清陸晨安然無恙時,那極致的恐懼瞬間轉化為滔天的殺意。她那雙清麗的眸子裡,再無半分軍人的剋制與程式的考量,只剩下野獸般的冰寒。
她不再有任何猶豫,對著衣領上的微型麥克風,下達了最果決的命令。
“祁同偉,開火!”
對講機裡傳出的女聲,冷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西伯利亞的冰原上敲下來的。
“擊斃暴徒!”
八百米外,孤鷹嶺的制高點。
偽裝網下的祁同偉,透過高倍率瞄準鏡,將破廟內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。他看到了侯亮平開槍的瘋狂,看到了陸晨那神乎其技的閃避,也聽到了秦凌那蘊含著無盡怒火的指令。
一抹笑意,帶著前所未有的解脫,在他臉上緩緩綻開。
孤鷹嶺。
還是這個孤鷹嶺。
當年他在這裡流盡了鮮血與尊嚴,今天,他將在這裡親手埋葬那個高高在上、將他視為棋子的“天之驕子”。
他感覺不到雨水的冰冷,也感覺不到偽裝網的潮溼。他只感覺到一種大仇得報的滾燙快意,從胸膛一首燒到指尖。
他的手指穩穩地搭在扳機上,輕柔地、帶著一種近乎朝聖的虔誠,向後扣下。
“砰——!”
一聲與54式手槍完全不同的、沉悶而恐怖的巨響,撕裂了漫天雨幕。
一顆7.62毫米特種狙擊彈,旋轉著,咆哮著,帶著祁同偉半生的屈辱,帶著陸家滿門的血債,以三倍音速的恐怖速度,精準地飛向它的終點。
破廟內,侯亮平臉上的猙獰還未褪去,他正要再次舉槍,試圖補上那落空的一擊。
下一瞬,他的所有動作都凝固了。
那顆復仇的子彈,精準無誤地從他兩道眉毛的正中心鑽了進去。
沒有給他留下任何思考和恐懼的時間。
侯亮平的後腦勺,猛地爆開一團碗口大的血霧,紅與白的混合物在閃電的映照下,顯得詭異而刺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