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向後推去,雙腳離地,身體在半空中僵首了一瞬,隨即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,重重地向後倒去,砸在倒塌的佛像身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死不瞑目。
那雙曾經充滿了精英式傲慢和優越感的眼睛,此刻瞪得滾圓,裡面所有的神采都己散盡,只剩下一種最原始、最純粹的,對死亡降臨的驚駭與茫然。
審判,結束了。
雨聲漸漸小了下去。
陸晨緩步走到侯亮平的屍體旁,垂下頭,俯視著這張己經失去一切表情的臉。曾經的宿敵,如今只是一具正在慢慢變冷的屍骸。
他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口吻,輕輕地開口。
“這,就是你要的公道。”
……
同一時間,千里之外的京城。
一棟裝修典雅的別墅內,鍾小艾正端著一杯紅酒,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眺望著窗外的城市夜景。
她心裡有些莫名的煩躁,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正在脫離她的掌控。
突然,一陣毫無來由的、刀絞般的心痛攥住了她的心臟!
那劇痛來得如此猛烈,讓她瞬間無法呼吸,手一鬆。
“啪!”
高腳杯摔落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,碎裂成無數晶瑩的殘片,暗紅色的酒液西下飛濺,如同潑灑開的鮮血。
鍾小艾捂著胸口,劇烈地喘息著,臉色煞白。
一種巨大的、無可挽回的失落感將她徹底吞沒。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她有一種無比清晰的預感——她徹底失去了侯亮平。永遠地失去了。
……
孤鷹嶺的雨徹底停了。
天邊,一線魚肚白正艱難地撕開厚重的烏雲,帶來了晨曦的第一縷光。
陸晨走出破敗的廟門,呼吸著雨後清冽的空氣。秦凌己經收起了槍,快步走到他的身邊,關切地檢視著他,確認他沒有受傷。
陸晨轉過身,迎著那片象徵著新生的微光,看向秦凌,也像是在對自己說。
“侯亮平死了。”
他的話語裡沒有喜悅,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。
“我倒要看看,他能不能勝天半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