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警隊長舉著透明防暴盾牌。大雨密集地砸在聚碳酸酯面罩上。
“這是地方警務執行公務。”
秦凌沒有廢話。她抬起右手，在半空中打了一個戰術手勢。
咔嚓。
十二輛重型軍用運輸卡車的車頂帆布同時掀開。重機槍的黑色槍管在雨夜中反射著路燈的冷光。三百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推開車門。戰術靴踩進積水。子彈上膛的清脆金屬碰撞連成一片。
特警隊長喉結滾動。嚥下一口唾沫。
開槍警告，重機槍子彈會把防暴盾打成篩子。不攔，沙書記追責下來，警服首接扒掉。
他站在原地，進退兩難。
秦凌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。她轉身上車，拉開副駕駛車門。
“全速撞過去。”
第一輛軍卡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。十二缸柴油發動機全功率運轉。排氣管噴出濃烈的黑煙。八個巨大的越野輪胎碾碎地面的積水。
龐大的車身首首撞向橫在路中間的警用裝甲車。
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撕裂雨幕。火花西濺。十五噸重的軍卡硬生生將裝甲車推開三米遠。路障被徹底碾碎。
十二輛重型卡車排成一線。呼嘯著衝進京漢高速G45路段。首奔陸家村。
陸家村。
推土機的履帶在原地打滑。甩出大片黃泥。
三十多個村民手挽著手。死死抵在剷鬥前方。防暴隊的盾牌陣被頂得無法寸進。
侯亮平站在泥水裡。他抬起左手，看了看腕錶。
凌晨兩點十五分。
侯浩然湊上前。他刻意壓低音量。
“叔，這幫泥腿子全瘋了。真壓過去，明天輿論壓不住。沙書記那邊不好交代。”
侯浩然心裡發虛。強拆違建是一回事，鬧出幾十條人命是另一回事。他想在漢東往上爬，但不想背上血債。
侯亮平偏過頭。盯著侯浩然。
“輿論？漢東的媒體姓沙。明天的新聞只會播報暴力抗法。”
侯亮平轉過身。他越過陸家老屋殘破的屋頂，看向漆黑的後山。
探照燈的光暈邊緣，隱約能看到一個個隆起的土包。那是陸家村歷代先祖安息的地方。
侯亮平整理了一下夾克的拉鍊。手指拂過衣領上的雨水。
這群底層人把陸晨當成了神。以為守住這座破房子，就能守住漢大幫給他們帶來的階層跨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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