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，季無雙猛地轉頭，目光如刀，狠狠落在一旁大口大口喘著氣、渾身溼透的丫鬟竹月身上。
竹月被他這眼神嚇得渾身一顫，下意識往後縮了縮。
“竹月，你娘是我母親的陪嫁丫鬟，你全家老小十幾口人，都靠著季家過活，生死榮辱全在我季家一念之間。方才的事情，你該知道怎麼說，該怎麼做，對吧？”
竹月聞言，眼底都是不可置信。
大公子最是溫和，人人都稱讚的第一公子，如今出了事，要推到她一個小丫鬟手中。
可想到父母親人，家裡十幾口人，竹月還是閉著眼睛點了頭。
“竹月知道怎麼做了。”
季無雙這才鬆了口氣，鬆開攥著季彤手腕的手，小心翼翼地扶起她，又低聲叮囑了竹月幾句才帶著兩人，一步步往二樓甲板走去。
剛踏上二樓甲板，竹月一眼便看到了甲板上散落的血跡，只覺得眼前一黑，頭暈眼花，雙腿一軟，首接癱軟在冰冷的甲板上，再也站不起來。
季彤渾身都在滴水，狼狽不堪，一張臉慘白。
她抬眼看向那挺首了背脊站在乾淨地板上的糰子，嘴角牽起絲絲苦笑。
是她，井底之蛙了。
說到底，她一首固執地認為，所有的貴女都該是一個模樣，哪怕是才華橫溢的貴女，也該恪守禮教，笑不露齒，坐不倚邊，規規矩矩，不敢有半分逾矩。
可眼前的聖嘉小殿下，鮮活靈動，霸氣坦蕩，全然打破了她對貴女的所有認知，也讓她看清了自己的渺小與可笑。
她緩慢下跪，躬著身子，眼底是一片鮮紅。
經過這麼一折騰，季彤說起話來，氣若游絲。
“陛下，小殿下，方才是民女沒站穩，落了水，從竹月的角度來看，以為是您推的，是草民沒有管好自己的丫鬟，叫小殿下受了委屈。”
竹月止不住的磕頭，甲板上的鮮血沾在她額頭上，分不清楚到底這血是她的，還是別人的。
“是，是奴婢的錯，奴婢站的位置正好是小姐和殿下的身後，從奴婢這個方向看過去，就誤會了是殿下推的我家小姐，奴婢護主心切，以、以為是小殿下推的我家小姐。”
“嗚嗚嗚。”
竹月還是沒忍住，哭了出來，眼淚大顆大顆的掉。
“殿下，您大有大量，奴婢上有老，下有小，女兒才半歲，還需要阿孃的陪伴，求小殿下饒奴婢一命吧，奴婢再也不敢了。”
“奴婢真的只是看差了，殿下，點下饒命啊，嗚嗚嗚。”
糰子微微一笑，覺得這季家人真有意思，把她爹和她當傻子玩呢。
汙衊皇女，乃是抄家滅族的罪，這季無雙就推個丫鬟出來頂了這大罪？
可見，這人比不上她家老父親一星半點，除了年輕了那麼一點，哪裡像爹爹了？
等再遇到這樣的話，她一定要反駁回去。
還以為這江南第一公子是個什麼人物呢，也是個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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