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！”糰子點頭。
潘妮顧不上太多，機會難得，她馬上追問。
“團團妹妹，那應該怎麼挖呢？”
糰子馬上就解答了。
“破題不對，君子喻於義，小人喻於利，你只說了君子和小人的分別。但府試的題目若出在這裡，考官想問的其實是：天下之人，並非只有君子與小人兩端。那些既非君子也非小人的尋常百姓，為政者該拿什麼去‘喻’他們？拿義，還是拿利？這才是策論能用的地方。”
潘妮愣住了。
她從來沒想過這個角度。私塾的夫子教經義，從來都是照本宣科，告訴她原文什麼意思，書上怎麼注，該怎麼寫就怎麼得分。
“多謝團團妹妹。”
糰子己經翻開了第二篇策論。
只可惜，那日的稅收課，潘妮姐姐沒有來，來了的話就不會寫成這樣了。
“這篇策論，論的是賦稅。”糰子側頭問潘妮。
潘妮想了想，答道：“自然是輕。輕徭薄賦，百姓才能休養生息。陛下和小殿下也是這樣認為的。”
糰子嗯嗯點頭：“是噠，他們都是這樣認為噠。”
潘妮有了些許的信心，跟著陛下和小殿下的話來回答，自然是不會錯的。
哪想到呢，下一句，團團妹妹又說出了她存在的問題。
“但你有沒有算過一筆賬，若一縣的賦稅減了三成，縣學的修繕銀子從哪裡出？河堤的歲修銀子從哪裡出？驛道的養護銀子又從哪裡出？”
潘妮張了張嘴，答不上來。
她哪裡知道這事兒去呢？
糰子老神在在。
“府試策論，考的從來不是你主張輕稅還是重稅。考的是你有沒有把事情放進真實的官府賬冊裡去琢磨。你只說了輕徭薄賦的好處，卻沒有說出銀子從哪裡來，少了稅銀又該從哪裡補。這個窟窿你若補不上，考官只會覺得你的策論是空中樓閣。”
潘妮聽到這裡，張大了嘴巴。
團團妹妹看起來比她小多了，聽說也沒參加過任何科舉考試，為什麼能知道這麼多呢？
糰子接下來點評了一番她的民生，平民百姓家養出來的孩子在民生上總是有獨特的見解，可問題還是那樣，只有見解，沒有解決的方案。
糰子盯著她的眼睛說。
“潘妮姐姐，原來的府尹大人被抓了，新的府尹大人是從盛京來的，團團這裡得到了訊息，這位大人是位務實的大人，喜歡的文章經義絕對不是那種花團錦簇的，而是更加喜歡務實的文章經義。”
潘妮著急了：“那，團團妹妹，我現在怎麼辦？是不是這次考試會落榜啊？”
經過糰子的點撥，她現在才知道自己的文章實在是不堪入目。
寫成這樣，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有勇氣來請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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