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明英是嫡出的,又是府裡年輕一輩裡最小的,一向受寵,臉上甚至有幾分惱怒。
邵婉淑眼角瞥到了,只當做是沒看到。有些規矩還是要講一下的,若是長此以往下去,便分不清長幼尊卑了。
這時,柳氏笑著開口說道:“聽說大嫂前幾日身子不適不能給母親請安,我瞧著你臉色紅潤,不像是生過病的樣子。”
柳氏雖是庶子媳,但她是姜老夫人孃家那邊的親戚,因此跟姜老夫人的關係極好,整個侯府沒人敢小瞧她。方才邵婉淑暗暗讓她沒臉,她立即就反擊回來。
邵婉淑自打嫁入侯府就感覺到柳氏對她的不喜,從前她一直不明白為什麼。直到裴行舟的死訊傳來,柳氏歇斯底里地跟她大吵一架,她方才知曉緣由。原來柳氏一直愛慕裴行舟,即便做不成正妻,也想做裴行舟的妾。然而,這個想法被裴行舟拒絕了。後來,她甘願做姜老夫人的眼線,嫁給了庶子裴璃,這樣便能時時刻刻看到裴行舟了。
邵淑婉得知此事時,很是震驚,今日再看柳氏頗覺得有些噁心。若是從前,她顧著大體,決不會給柳氏難看,也不會多說什麼。如今重活一世,心態和從前不同了。
“三弟妹何時通了岐黃之術,竟連我是否身體有恙都能看出來了,我看往後府裡也不用請郎中了,三弟妹代勞便是了。”
柳氏顯然沒有料到邵淑婉會這樣回答她。往常不管她話語裡如何夾槍帶棒,她最多皺皺眉,從不跟她爭辯。今日竟然把她和那些身份低下的郎中相提並論。她雖然很生氣,但又覺得自己終於抓住了邵婉淑的錯處,立即看向婆母,委屈地道:“娘,您瞧瞧,大嫂竟然羞辱我。我不過是想說大嫂的病好得快,為她高興罷了,她竟把我和那些郎中比。”
姜老夫人臉色不太好看,似是在想些什麼事。
邵婉淑端起茶輕抿一口,在姜老夫人開口前道:“三弟妹沒事還是多讀些書吧,免得表述不清楚讓人誤會。我是你的長嫂,咱們是一家人,我可以不跟你計較,若是到了外面你再這樣說可就要丟侯府的臉面了。”
柳氏的臉徹底掛不住了。
邵婉淑的嘴皮子什麼時候這麼利索了?她不是最少言寡語的人麼。
不僅僅是她,在坐的眾人也是第一次聽到邵婉淑說這麼多話。
姜老夫人琢磨了片刻,看了柳氏一眼,道:“好了,萍兒,今日本就是你不對,跟你大嫂道歉。”
柳氏覺得委屈極了。往日她這樣說邵婉淑也沒人說她什麼。今日邵婉淑一計較,婆母也跟著她計較。婆母平日裡再疼她,到了關鍵時刻還是向著自己的親兒媳。這個府裡她仰仗的就是婆母,婆母都這樣說,她就只能道歉。
“大嫂,對不起,以後我一定會注意的。”
邵婉淑淡淡地應了一聲,並沒有因為柳氏道歉而得意,彷彿是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姜老夫人看邵婉淑時換了一種態度,見邵婉淑眼下有些青黑,道:“婉淑,你若覺得身子不適便不必日日來請安了,讓人過來知會我一聲便是,咱們武將家不講究那些俗套的規矩。”
邵淑婉:“多謝母親。”
柳氏瞧著眼前婆媳二人融洽的樣子,心裡更加不適。
之前婆母還跟她抱怨過,說邵淑婉性子太過死板沉悶,不得侯爺的喜歡,言語間對她有幾分不滿,如今卻好的跟親母女一般。
就在這時,一陣清脆的聲音由遠及近在屋裡響了起來。
“抱歉,我來遲了。今日採買的管事竟敢糊弄我,把一文錢一斤的白菜說成了十文,被我好一通教訓。母親可要原諒我啊!”
姜老夫人笑著說:“我還沒怪你呢,你自己先認錯了。話都被你說了,我哪還好意思責怪你?你管家辛苦了,快坐下歇歇,喝口茶。”
杜氏:“還是母親疼我。”
親疏遠近,一目瞭然。
柳氏見邵婉淑在看杜氏,心思一動,立即笑著說:“二嫂說什麼呢,你每日管家辛苦了,母親最疼二嫂了,怎麼捨得責怪你?”
“最”字咬得格外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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