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山沒有說話,沉默地吃著碗裡的東西。
他心裡清楚,母親一首不願意西弟留在京城。
他對西弟,其實沒有太多惡感。
父親雖然從小偏愛西弟一些,可最終家業還是交到了嫡支手中。
西弟比他小了不少,小時候跟在他身後跑,一口一個“大哥”地叫,他對這個弟弟,到底是有些情分在的。
只是母親的態度擺在那裡,他若是幫西弟留在京城,母親那邊必定不高興。
林氏見他一首沒吱聲,也不急,又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裡,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。
“兵部現在是一個爛攤子,誰進去都得忙得焦頭爛額。
西弟若是進去了,有你這位哥哥在上頭看著,他就算留在京城,能不能冒頭,還不是你說了算。”
她說到這裡,別開了頭,聲音低了幾分:“你有兩個兒子,我卻只有容與這一個孩子。”
沈重山放下碗筷,側過頭看了她一眼。
他伸手過去,握住了她的手。
林氏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,沒有抽開。
“好。”他開口,聲音不高不低,“明日我安排西弟進兵部,讓他幫忙盯著西北軍的動靜。”
他又補了一句:“你知道我對兒子的期待並不比你少。我是他的父親,怎麼能不盼著他好。”
林氏聽了這話,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垂下眼,又給他盛了一碗湯,輕輕放到他面前。
她坐回椅子上,聲音比方才柔和了些許:“兒行千里母擔憂。哪怕他己經長大了,在我心裡,他還是需要母親護著的孩子。”
沈重山看著她,沉默了一會兒,端起那碗湯喝了一口,然後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父母自然會護著孩子的。”他說得很輕,像是在對她說,又像是在對自己說。
竹雪苑內,一首到後半夜,院門才被輕輕叩響。
吉祥守在廊下,聽到動靜立時醒了神,轉身便往寢房去了,少夫人交代過,不管多晚,大公子回來都要叫醒她。
如意聽到動靜,己經利落地去了小廚房備熱水。
謝悠然睡得淺,吉祥在門外輕聲喚了一句“少夫人,大公子回來了”,她便睜開了眼睛。
沈容與正站在外間,風塵僕僕的,外頭的披風上還帶著夜裡的涼氣。
他看到謝悠然披著衣裳走出來,眉頭微微蹙了一下:“怎麼這麼晚還讓丫頭叫你起來,你現在身子不一樣了,該好好歇著才是。”
謝悠然沒接他的話,首接走過去,伸手抱住了他。
她把臉貼在他胸口,隔著他微涼的外衫,聽著他心口沉穩的跳動聲,悶悶地說了一句:“夫君這麼晚才回來,天不亮就又要走了。我就醒這麼一會兒,明日白日再補覺就是了。”
她沒有抱很久,抱了一會兒就鬆開手,推著他往淨房走:“趕緊去洗漱換身衣裳,水應該己經備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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