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沈容與,則是順帶的。
無論沈容與是死是活,都不再影響大局。
張恪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,嘴角微微浮起一絲笑意,又淡了下去。
今日在宮中看到沈重山那老東西,強撐著聽完急報,手都在微微發抖,卻還在硬撐。
他用不了一兩日。
等訊息遲遲沒有回來,他就不信沈重山當真能撐得住。
沈重山的命門他看得很清楚,他的寶貝是他那位青梅竹馬的沈夫人,沈夫人的寶貝是他們的兒子。
如今兒子出了事,林氏那關沈重山就過不去。
後宅鬧起來,家宅不寧,他哪裡還有心思主持朝堂大局?
張恪想到這裡,臉上又浮起了一絲笑,那笑意裡帶著幾分嘲諷。
沈重山那樣精明的一個人,當初竟會糊塗到讓沈夫人請了道士匹配八字,娶一個身份低微的鄉野女子進沈府沖喜。
堂堂一品閣老,嫡長子的婚事,不說配公主郡主,至少也該是世家貴女。
可沈家偏偏捏著鼻子認了這麼個兒媳。
誰說他沈重山沒有昏庸的時候?
男子立於世,竟被情情愛愛睏住了手腳,也就是沈家那位坐鎮的老太太還沒讓他糊塗到底罷了。
張恪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,目光落在那盆炭火上。
可她終究也老了,能撐幾年?
張恪收回目光,端起茶盞將最後一口涼透了的茶喝完,放下茶盞,站起身來,走到窗邊推開了一條縫。
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,涼颼颼的,吹在他臉上,他眯了眯眼,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嘴角那點笑意慢慢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志在必得的神色,彷彿整盤棋局,都在他掌中。
次日早朝,五品以上的官員盡數到齊,乾清門外站得烏泱泱一片,比往日大朝會還齊整了幾分。
天還沒亮透,宮門一開,百官魚貫而入,腳步比平日快了不少,面上卻都壓著,沒有人大聲說話。
連咳嗽聲都刻意憋著,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,今日這場朝會,註定不會太平。
皇上坐在龍椅上,面色灰敗,眼下泛著青黑。
他掃了一眼跪了一地的朝臣,開口時聲音沙啞,只說了一句:“皇太孫遇刺一事,眾卿都己知曉,有話便說吧。”
話音落地,殿內安靜了一瞬,隨即文官列中一名御史出列,聲音鏗鏘。
“陛下,儲君遇刺,乃動搖國本之事,必須嚴查到底。黑風溝在我大齊境內,沿途州府竟毫無察覺。
任數百刺客設伏截殺,此事絕非尋常匪寇所能為之,背後必有人指使,請陛下下旨徹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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