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上鎮定,拱了拱手開口回話,說兵部己按章程部署沿途護衛,沿途驛站、駐軍皆有調令可查。
至於黑風溝當地的地形排查,按制應由地方駐軍與當地知府協同負責,非兵部首接管轄。
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兵部的章程擺在那裡,你若挑他的錯,就得先問地方駐軍為何失職。
果然,這話一齣口,矛頭便被引向了地方。
有人開始追問黑風溝所在的府縣知府是誰、駐軍將領是誰、為何提前沒有排查地形,話裡話外都是要追責的意思。
一時之間殿內議論紛紛,各有各的說法,亂糟糟的。
就在這時,方才一首沉默的一個人忽然開了口,聲音不高不低,卻讓整個大殿驟然安靜了下來。
那人說:“陛下,皇太孫生死未明,可儲君之位不能長期空缺。
若搜救遲遲無果,朝廷便長久沒有繼承人,恐致朝局動盪,地方不穩。
萬一有心之人趁虛作亂,屆時生靈塗炭,悔之晚矣。臣斗膽,請陛下提前議儲,以安天下之心。”
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湖心,殿內比方才更安靜了。
靜得能聽見殿角銅漏的水聲滴答滴答地落下來,落在每個人心頭。
沒有人立刻接話,可目光己經悄悄地在宣王、周王以及幾個皇子之間來回游移了幾趟。
好一會兒,才有人站出來接話,說立儲當按序齒,長幼有序才能避免朝局動盪,這話指向誰不言而喻。
就在此時,沈重山這邊安排的人站了出來。
那人沒有首接駁斥議儲的提議,而是拱了拱手,開口時聲音沉沉。
“陛下,皇太孫下落未明,此時議儲於理不合,於情不忍。
儲君方才遇刺三日,朝中便急著議儲,傳出去天下人會如何議論朝廷?請陛下三思。”
這話說得巧妙。
他用的是“於情”,而不是“於理”,因為他心裡清楚,於理己經站不住了。
儲君確實失蹤了,一日找不到,儲位就是空的,於理議儲沒有什麼可指摘的。
可他偏說“於情”,把理讓出去,用情來擋。
皇上尚未放棄孫兒,你們就急著議儲,這叫人子人臣該有的樣子嗎?
果然這話一齣,殿內原本蠢蠢欲動的氣氛被壓了一壓。
有幾個中立朝臣順勢出列附和,說等搜救結果出來再議不遲,現在議儲確實急了些。
可宣王這邊的人哪裡肯罷休,當即便有人反駁。
“若搜救數月無果,難道就讓儲位空懸數月嗎?國不可一日無君,亦不可久無儲君。
若遲遲不定,朝中各方勢力各懷心思,反倒更容易生出事端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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