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的軟刀子最是磨人。
當阮攸寧語調平靜地說出這樣的話時,季寒舟才無力地發現這一切遠比她歇斯底里的發洩更讓人難以接受。
那樣的歇斯底里還有可能是在賭氣,偏偏是這樣的平靜讓人覺得心裡發慌,讓人覺得好像再也沒有希望了。
所以在她這番話出口之後,季寒舟垂眸緩了好一會才有勇氣再次抬頭看向了她。
“我就是不相信,阮攸寧,我不信……”最後三個字,季寒舟說得很輕很輕,輕的幾乎讓人聽不見。
“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,我知道你很早以前就愛上我了,而我也是。”
“三年前我回來的時候,你那麼激動那麼開心,你一遍遍地跟我訴說著愛意,這所有的一切都清楚地告訴了我,你到底有多愛我。”
“在這一起的這三年,我更是能清晰地感覺到你的喜歡和愛意。”
“所以阮攸寧,你怎麼可能說你不愛我就不愛我了?”
“我不信,我真的不信。”
“我知道我讓你難過失望了,但是即便是這樣,你也不能騙我你不愛我了,你不可以騙我……”
“可是我就是不愛你了。”阮攸寧冷漠地開口道。
“我不信!”季寒舟突然就有些承受不住她這樣的決絕和冷漠了,忍不住喊了出來。
“才過了多久啊,阮攸寧,你怎麼可以說變心就變心?”
看著他此刻的模樣,阮攸寧輕輕嘆了口氣,隨即淺笑著出聲道,“季寒舟,其實放棄一個人,有時候真的只要一瞬間,早在我聽到你跟程北瀟打的那通電話開始,你在我心裡就已經出局了。”
“甚至當你提到說想讓我懷孕,想用孩子來控制我的時候,我真的覺得你好可怕,我真的覺得自己好像從來不曾真的認識過你一樣。”
“季寒舟,你根本就不能明白在知道真相以後的那段時間,我是怎麼隱忍下來的。”
“我看著你們一點一點佈局,想要把我推入萬劫不復的境地,想要在我最期待的訂婚宴上毀了我的聲譽和清白,我那時候到底有多痛多難過。”
有些話一直窩在心底其實也挺難受的,這會既然已經說了,阮攸寧索性也敞開來說個明白了。
“攸寧……”
“其實不只是這個,還有你對蘇千瓷的維護。”
“就是因為她知道你在算計我,知道你恨我,所以她才敢那麼明目張膽,當著你的面算計我。”
阮攸寧這麼說著,緩緩攤開了右手,手掌中心一個鮮紅的印記,即便隔了這麼久依舊清晰。
“跟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,她手裡就藏著尖銳的東西,上面可能還有藥,握手的一瞬間,我就感覺到疼得厲害。”
季寒舟看著她的掌心,雙眼通紅,“那你為什麼不說?”
“我說了你會信嗎?”阮攸寧苦笑出聲,“那時候你一心想著怎麼算計我,我知道如果我說了,她肯定會倒打一耙,而你肯定只會信她。”
“你別說你不會,”阮攸寧直接打斷了季寒舟的話,“賽馬場上,蘇千瓷只是受了一點小傷你就迫不及待地抱著她去醫院了,但是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馬踩斷了腿?”
“我在醫院裡躺了那麼多天,你卻一天都沒來看過我,所以季寒舟,你口中的這種所謂的愛,誰稀罕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