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敵特”兩個字就像一塊沉重的巨石，壓在每個人的心頭，遇見鄰居，也不敢多說幾句話，看誰都像是可疑分子。
平常跟鄰里關係不好的，更是盯緊了對方。
民兵隊把人帶去問話，黑黢黢的槍端在手上，看著人心惶惶。
周邊的人家都伸長了脖子，小聲嘀咕：“我就說他家有問題吧，上次我家雞飛去他家院子裡下蛋，他非說是他家的雞下的！”
還有人去大隊部舉報，誰家做了身新衣裳，殺了只雞，誰出門勤快。
放在往年是尋常事，今天這個節骨眼上，那都不尋常了。
咋偏偏這時候捨得花錢做衣服和吃肉了？
是不是有人給的酬金？
大雪天出門能幹啥？
知青們紛紛閉門不出，王書華把自己偷看的小說藏進箱子最裡頭，還得揹著李盼兒。
跟一個告密精住一間屋子，幹什麼都得偷偷摸摸。
秦幼薇把過來時帶的裙子也用布包起來，這些都是外匯貨。
裴青梨把收音機收起來。
她的收音機是可以接收訊號的，有時候串臺到江那頭，這種節骨眼上，還是小心點好。
……
陳香草家裡，王大貴和王二福兄弟倆，一前一後下了地窖。
王二福一進到地窖，就癱軟在地，聲音都在顫抖：“哥，咋辦，這事兒鬧大了！”
王大貴心跳極快，撫著胸口，冷靜，冷靜，遇事不能慌，會有解決辦法的。
“你慌什麼？無憑無據，也沒人看見我們，就算查到咱們家裡，這個地洞他們也不知道。”
他們在的地窖，說是個地洞更合適，一米深，人下來都站不首身子，這是兩兄弟在自己屋子裡偷偷挖出來的，有些見不得光的東西，就藏在這裡。
昏暗的地洞裡赫然放著兩袋化肥。
“要不咱們把肥偷偷還回去，就說是一時糊塗，要是被張鐵軍查到了，肯定會把我們當敵特的！”
王二福緊張得手都在抖，心中十分懊悔。
早知道就不聽他哥的，說現在不是種地的時候，這麼多化肥，少了也沒人發現。
誰知道他哥信誓旦旦說會撬鎖，首接把鎖頭給弄壞了。
化肥弄回來還沒半天，就被民兵隊發現了。
王大貴深吸一口氣，“你就別管了，誰來都說，我們倆今天沒出過門，記住沒有？”
王二福緊張地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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