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過去，很快就到了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大隊集體養的豬，還有申請養了任務豬的人家，今天一大早，都把豬趕出來殺了。
大人小孩都高興極了，一年到頭，就等著吃一頓肥的，再分上幾斤豬肉，過個好年。
王永江一早就讓人開始磨刀燒開水。
豬圈裡的豬是從小豬崽開始養起的，餵了一整年，養得肥肥的，孩子們割的豬草，全進了它們的肚子。
豬被趕出來的時候，嘴裡還哼哼唧唧叫著，被幾個壯勞力按住。
那把殺豬刀磨得沙沙作響，一刀下去，旁邊有人用盆接著血，一點都不浪費。
白花花的肥豬抬去脫毛開膛，大夥兒心裡也是熱乎的。
殺完豬，再按人口分肉。
肉是抓鬮分的，大家都想要肥肉多一點的部位，能煉葷油，燉菜燉土豆，那叫一個香。
分到瘦一點的肉，自然心裡沒那麼高興，分到肥肉的，喜滋滋地，回家
豬肉切得方方正正，每一塊都用稻草繩繫好了，提溜著肉就回去了。
下午三西點，大隊部支起了兩口大鍋，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，燉著酸菜粉條，上面蓋著滿滿一層白花花的豬肉，酸味混著肉香，飄得全大院都是這個味道。
知道晚上吃殺豬菜，裴青梨奢侈地蒸了一鍋二米飯，吃肉就得配米飯。
那兩鍋酸菜燉肉，每人都能分到滿滿一大勺，肉吃完了再去鍋裡盛，酸菜粉條也吸滿了肉味。
王大妮和陳香草又湊到了一起，吃完碗裡的，立馬排隊去盛一碗新的。
陳香草的兒子王二福，雖然偷的是食鹽冒充的假化肥，也被大隊裡罰了一起去伺候牛馬了。
今天連這頓殺豬菜都不肯來吃，嫌丟人。
陳香草心裡嘀咕著，這不是傻嗎，連肉都不肯吃，看那王大貴，厚臉皮的，跟沒事人似的。
她可得多吃兩碗，把自己兒子的份也給吃回來。
看見旁邊孤家寡人的王大妮，陳香草起了同病相憐的心思，“大妮，你家志高給你來信了吧？這一眨眼也過了一年了，不知道你那個兒媳婦給你生個孫子還是孫女？”
王大妮吃到嘴裡的肉都不香了，哪壺不開提哪壺，板著臉回答，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沒給你寄信？這志高咋能這樣呢，他自己娶了城裡媳婦，又在城裡有了工作，你一個人在這裡，他也不聞不問的，大妮兒，你這兒子，真是白養了！”
陳香草像是沒看見王大妮的臉色一樣，心裡偷偷嘲笑王大妮沒兒子養。
憑啥她兒子能找個城裡知青做媳婦，還真成功回城還有工作了，她倒是把這些知青們身上都快盯出洞來了，想扒拉一個回家，沒一個好忽悠的。
她這點小心思，誰看不明白啊，大夥都在一旁看熱鬧，就王大妮這個首腦筋，轉不過彎來。
“大妮，志高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，他信裡不是說了，媳婦懷孕了，等安頓好了就來接你。”常書記幫著鄭志高說話，陳香草這大過年的，非戳人肺管子幹啥？
“都一年了，錢沒匯，信沒寄，這話也就騙騙大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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