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？！”屋子裡姐妹倆立刻站起身。
趙翠芬滿腦子都是自己的大孫子沒了，腿一軟，跌跌撞撞地出了門。
錢愛蘭是被人用板車運回來的，洪勝利揹著她進了門。
“娘，快把床鋪好！給愛蘭拿身乾淨的衣裳換上！”
趙翠芬下意識看向錢愛蘭的衣服，還是出門穿的那一套。
但她的棉褲上卻有一大片明顯的血跡。
冬天的棉褲裡頭還要穿好幾層，血滲到了外頭，那孩子……
她顫抖著手指，指著錢愛蘭，還抱著最後的一絲期待，“勝利，孩子怎麼樣了？啊？是不是沒事了？”
洪勝利痛苦地抓了抓頭髮，“娘，你別急，孩子以後還會有的。”
趙翠芬像天塌了一樣，雙目失神，“咋回事！今天出門不就是去衛生所嗎？怎麼突然就沒了？是不是衛生所大夫不行？”
洪勝利一邊安撫情緒激動的老孃，一邊說：
“就是在廠子裡摔了一跤。”
趙翠芳卻偷偷拉著毛秀雲到一邊，所有人都在盯著洪順利和周主任。
“咋回事！我叫你去鬧廠裡，沒讓你碰她啊！你大姨對我們再好，能有親孫子重要嗎？”
毛秀雲又害怕又覺得冤枉，“我哪敢啊，我就在辦公室裡跪下給她磕頭，就抓了她褲腳，是那些廠裡的人，大驚小怪。
一窩蜂圍了上來，我都沒看見她怎麼摔的。”
趙翠芳狐疑地看了她一眼，“真的？”
她閨女什麼德行，她這個當孃的心裡可清楚了。
毛秀雲差點跳腳，但為了不引起大家注意，生生忍住了，低聲說道：“我又不是傻子！她孩子沒了，更不可能把工作讓給我了！”
另一邊，趙翠芬一聽人在工廠裡出了事，抓著周主任的領口。
“你們廠子必須賠！我兒媳婦才剛懷上！人在你們那裡出的事！”
“趙姨，你別激動，人在我們廠子裡出的事，我們廠子肯定不會完全不管。
咱們第一時間送人到了衛生所，墊付了醫藥費……”
“醫藥費？醫藥費能抵得上我一個大孫子嗎？”
“趙姨，您這……真要說責任，也不是咱們廠子的責任最大，是您兒子和那個表妹同志啊！
要不是她倆逼著把工作給錢同志，也不能出這事兒，您說是不是？”
周主任見剛才洪勝利輕描淡寫地把事情簡單說成“在廠子摔了一跤”，早就心有不滿，但看在出事的是他媳婦份上，才忍著沒說。
趙翠芬張口是他們廠裡責任，大吵大鬧，她才忍不住把事實真相說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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