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清經過嚴偉文身邊的時候,一眼都不敢看他,心虛,想假裝不認識。
裴青梨左手挽著邱曉紅,右手挽著胡清,拖著兩個人到嚴偉文跟前。
胡清剛想否認,卻看見了邱曉紅似笑非笑的表情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她這會兒要是說不認識,邱曉紅肯定會拆穿她。那封信可還在邱曉紅手裡呢。
“這不巧了嗎?他是我高中同學,我們同一年下鄉的。剛下鄉那年,他還受我爸媽囑咐給我送過東西。”
“哦,原來是幾年前來找你的時候見過咱們曉紅姐呀。”裴青梨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。
“難怪啊,”裴青梨話鋒一轉,“那他就是聽胡清姐你說的,才來咱們大隊上提親的?”
“啊?這……”胡清想說她可沒讓人首接上門提親啊。
裴青梨拍了拍自己的腦袋。“看我這腦子,不是胡清姐還能有誰?紅旗公社離咱們大隊有五六十里地呢,上哪能打聽到咱們大隊上的姑娘呀?”
邱曉紅也裝作恍然大悟,“我想起來了,胡清,前兩天你不跟我提過一個男同志,說是你的高中同學,馬上要回城了,還說想跟我發展……不過我不是跟你說了嘛,我現在只想好好待在大隊上,暫時不考慮個人問題。”
邱曉紅臉皮不夠厚,沒好意思當著眾人說結婚兩個字,但她這副模樣反倒讓眾人對她的說辭深信不疑。
沒等胡清解釋,邱曉紅立刻進屋把那封信拿了出來,鐵證如山
“同志,你來的正好。這封信你收回去吧。”
許媒婆瞪了嚴偉文一眼,繼續堆著笑臉,勸說邱曉紅。
“邱同志,可能是信裡說的不清楚。咱們小嚴同志可對你很上心的,所以才要自己來大隊上跟你好好說說,你嫁給他呀,只有好處。”
“這位大娘,我是曙光公社山溝子大隊的,這個男同志是紅旗公社的。我倆要是結了婚,我就得離開咱們大隊了。但是我來這兒這麼多年把咱們山溝子大隊當成家,捨不得離開這裡,還想在大隊上好好幹幾年,為大隊多出點力呢。”
許媒婆心中不屑,說的好聽,要是她知道有回城的機會,還能甘心留在這個大隊裡?於是許媒婆拿出了絕招,她壓低了聲音,這回這些話是真不能讓大夥聽見了。
“咱們小嚴同志家裡己經給他疏通關係了,過半個月,他就能回滬市了,到時候就辦理病退,只要你跟他結婚,和他一起回去。他們家就能幫你在滬市落戶了。到時候再找一個工作,不比在大隊種地強嗎?”
這話胡清說過,信裡寫過,如今許媒婆再說一遍,邱曉紅己經完全免疫了。
他們幾人反反覆覆,用一樣的說辭,似乎跟他結婚唯一的好處就是能去滬市落戶,找工作。
真心提親是怎麼樣的呢?是會不重樣地說男方對女方有多真心,誇男方有什麼優點,家裡條件怎麼樣,全都擺到明面上來,生怕女方覺得不夠。
而他們反覆提到的這一點,回滬市找工作,就是想讓邱曉紅產生放棄大學推薦名額的想法。
滬市的工作要是真這麼簡單,胡清的家裡會不給她安排嗎?她都在滬市上待了一年,孩子生了,月子坐了,卻拖家帶口地回到了大隊上。
邱曉紅越想越清醒,她深吸一口氣,突然高聲喊道:
“什麼?他要藉著探親假病退?他們大隊能同意嗎?回去不會變成黑戶吧?”
這聲音響的,大隊長家的狗都能聽見。
嚴偉文臉一黑,這種暗箱操作是能放在明面上說的嗎?還好這不是在他們大隊。這話要是被村裡人聽去了,他這個探親假都申請不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