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許頭也沒在意她們剛才的不信任，拎著藥箱到了炕邊。床頭點著一盞煤油燈。楊琪右邊的頭髮被燒焦了，露出了一點頭皮。
最嚴重的傷在臉頰上，皮膚被火燎掉了一塊，流了血。
誰也不敢碰她，還有人用力抓著她的手，不讓她自己去碰。
老許頭仔細觀察了一陣。邊上的女兵著急的問。
“大夫，怎麼樣了？她的臉燒傷重不重？”
“還好只燒掉了表面一層皮。現在我要給你處理傷口。表面的皮被燒掉一塊，傷口沾了灰，不趕緊處理，會感染的，到時候就嚴重了。”
楊琪神志還是清醒的，咬著唇點點頭。
老許頭用鑷子，把傷口上燒焦的髮絲，大顆灰土夾出來，然後從藥箱裡拿出雙氧水，給傷口清創。
整個過程，痛得楊琪眼淚首接流了下來。
“大夫，有沒有止痛藥？”有女兵於心不忍。
“我們大隊上哪有這玩意兒？忍一忍痛是好事，要是痛都不痛了，你這臉才算完了。”
說完，老許頭拿了塊棉紗布貼在她眼角，眼淚便被棉紗布吸收了。
“忍著，眼淚要是流到傷口更痛，剛才清創就白做了。”
楊琪死死咬著嘴唇，清創完之後，楊琪開口想說話。
但嘴剛一張就牽扯到了臉上的皮膚，又滲出了血。
邊上的女兵們也知道她要問什麼，她是文工團的一個演員，現在是女主演，最在乎的就是這張臉。
“大夫，她的臉會不會留疤？”
老許頭搖頭，“不好說，咱們大隊條件有限。或許縣裡和市裡的醫院有更好的藥膏。”
言外之意要是靠著大隊上的藥物，楊琪的臉也許會留疤。
老許頭拿出一瓶藥粉和紗布。
“這是我自己做的藥粉，杉樹皮炭，敷在傷口上可以止血，收溼，防止傷口感染。是我們的土辦法，只能防止你現在燒傷的傷口惡化，但是不能保證你的臉恢復的跟以前一樣。”
老許頭先念了免責宣告，文工團的姑娘，這臉要是留疤了，可不能怪他的土法子。
楊琪點點頭，十分堅決。
得用。
現在大晚上，她也沒法子去縣裡，萬一這一晚上傷口沒有處理好，感染了，之後更有可能留疤。不如先用這土辦法，等天亮了，再去更好的醫院，用更好的藥。
門外大傢伙開始打掃舞臺，收拾殘局。
裴青梨作為大隊幹部，當然要起帶頭作用。不過她年紀小，重活累活輪不到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