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香草嬸,你怎麼了?趕緊讓莊同志給你先看看,你先進來!”
陳香草卻拽著他的褲腿不放,不肯進去,只喊著要見莊舒婷,誓有見不到莊舒婷就不肯罷休的意思。
她力氣大得,差點把他褲子拽下來,薛永康一手拽著褲腰,不得己蹲下身子,像做賊一樣看了看西周,這叫個什麼事啊!
他滿臉無奈地開口詢問:
“香草嬸,您先鬆手,家裡怎麼了?”
然而陳香草一聽,哭得更加大聲了,“我家裡現在都躺炕上不行了!”
又哭又嚎的,把整個知青院的人都嚎醒了。
大家都是睡眼惺忪的,這幾天把後邊菜地翻出來,茅坑也掏了,還去倉庫和田裡幹活,夜裡都在幹活,跟老天爺搶時間,爭取能在下旬把地給種了。
莊舒婷更是幾天只睡了幾個小時,大隊裡哪裡出現死老鼠,死雞鴨,都得找她去瞅瞅,誰家有點頭痛腦熱的,她就揹著藥箱去家裡給人檢查。
要是出血熱,早發現能早治療,免得耽擱了病情。
是以,莊舒婷也己經習慣了半夜被人叫走。
這回一聽到外面有人找她,她迷迷糊糊穿上衣服就往門外走。
“香草嬸,怎麼了?”
陳香草一臉急切,“我家裡人今天干完活回來,圖省事,就喝了生水,晚上一個個上吐下瀉,都開始發高燒說胡話了,是不是你說的那個什麼……耗子病!你趕緊去我家裡看看吧!”
莊舒婷聽陳香草的語氣這麼急切,心裡一緊,連忙轉頭回屋去拿了藥箱。
出門前還跟裴青梨招呼了一聲,“小梨,不用等我,你們先睡吧!”
裴青梨卻長了個心眼,眯著眼打量她,陳香草難道真像她說的,全家都病重了?
不怪她多疑,陳香草可不是個善茬。
以前總惦記著娶個城裡來的有錢女知青,回去給她做兒媳婦呢,總是擺出一副過來人的姿態,對她們說教。
看見她們吃肉,就說女人不該吃那麼多肉,應該讓給家裡男人吃,見她們穿新襖子,又說這布留著給男人做身衣裳多好。
但說到男知青的時候,她又說,白吃這麼多飯,不如他家小子。
總之,在她心裡,她的兒子就是全大隊最好的男人,得配個有錢又漂亮還能幹活生兒子的女人。
大夥都不待見她,一向對她避而遠之。
去年冬天,她兒子偷化肥,被大隊抓住了,這下他再也不張口兒子好,閉口兒子棒的,出門都躲著人走。
縣裡保衛部的把她一大家子上上下下查了一遍,確定這兩個小子真的只是貪財才偷化肥,跟敵特沒有關係。
而且他倆年紀不大,都只有十幾歲,才網開一面,讓他們在大隊上好好改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