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送給秦始皇一個系統,怎麼啦[穿越大秦]》第65章 基建:炭火危機4(2)

作者:喜折花·6個月前

姚賈怔楞了下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與民爭利、有損國格之類的老生常談,卻發現那些詞句在呂不韋描繪的這幅以貨殖為刀兵、以民怨為縫隙的奇異戰略圖景前,蒼白得可笑,甚至迂腐。

他最終只是深深一揖,後背竟驚出一層薄汗,無聲退下。

他或許仍未全懂,但他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侍奉多年的這位文信侯,正在掙脫某種無形的殼,而殼下顯露的鋒芒,令他既陌生又敬畏。

呂不韋重新坐回案前,提筆蘸墨,在《經濟論》的草稿邊,另起一行,寫下新的標題:

《列國貨殖危局疏——兼論寒潮之下的民心向背與可乘之機》。

墨跡淋漓,力透紙背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郢都,楚國。

銅鶴燈樹的光芒,映著楚王完,驚疑不定的臉。他面前的黑漆案上,擺著一塊巴掌大小物事。烏黑,多孔,圓形物件。

“此物當真可燃?”熊完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內有些發虛。

下首一名身著勁裝,風塵僕僕的探子深深埋頭:“千真萬確,大王。此乃屬下費盡周折,從秦境商隊貨囊夾層中摳得。秦人謂之蜂窩煤,咸陽西市已公開售賣,貧戶以工分即可兌換。據聞其火力數倍於木炭,價僅三成,無煙耐燒。秦境渭水以南,今冬凍斃者,十不及一。”

“十不及一?”旁邊一位老世卿失聲驚呼,“去歲寒潮,我楚國雲夢澤畔,村落為墟,他們竟憑此黑石……”

熊完伸手,觸碰那冰冷的孔洞,一股寒意卻從脊椎竄起。這不是寒冷的寒意,是一種被看不見的浪潮拋在身後的恐懼。

秦國有了新的、可怕的武器,這武器不直接殺人,卻能讓人不想死,甚至讓人心生嚮往。

他猛地縮回手,彷彿那黑石燙手。

“查,”楚王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,帶著王室最後的驕矜與深入骨髓的忌憚,“不惜一切代價,給寡人弄清楚,此物如何製成?石從何來?秦人的工分又是何鬼蜮伎倆,必要時——”

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貪婪:“讓在咸陽的那些人,動一動。能偷則偷,能毀則毀。此物,絕不能任秦人獨享。”

函谷關外,通往趙國的馳道旁,臨時搭起的草棚在寒風中咯吱作響。

幾個面有菜色的趙地流民蜷縮在背風處,分享著一罐幾乎看不到米粒的稀粥。他們身上的褐衣破爛單薄,嘴唇凍得發紫。

旁邊,一隊剛從秦境出來的商隊正在歇腳,護衛們點燃一小堆篝火,用的是從咸陽帶來的,最後幾塊蜂窩煤。幽藍火苗竄起,很快變成溫暖紮實的橙紅,熱力明顯比燃燒枯枝旺盛得多。

一個流民眼巴巴望著那火,喉嚨滾動,終於忍不住,啞聲問:“老哥,那黑石頭,真能燒?貴不貴?”

商隊護衛是個中年秦人,瞥了他們一眼,語氣談不上熱絡,卻也沒驅趕:“這叫蜂窩煤。在俺們咸陽,有官府定的平價,不算貴。要是之前給官府修過路、盤過炕,用工分換,更便宜。”

“工分……”流民茫然重複。

“就是出力幹活的憑證。”另一護衛介面,帶著點不自覺的挺胸,“大王說了,出了力就不能白挨凍。今年關中,凍死的人少了八九成。就是靠這煤,還有家家戶戶的暖炕。”

“暖炕……”流民們低聲咀嚼著這兩個陌生的字眼,看著秦人護衛們圍著那小小煤爐搓手取暖的模樣,再看看自己凍僵的腳趾和空空的陶罐。一種混雜著絕望、羨慕和某種空洞憤怒的情緒,在沉默中瀰漫。

同樣是黔首,同樣是人。

為何寒風獨獨凍不死秦人?

不遠處的官方驛站,幾個齊國和燕國的行商正圍著火塘交換見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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