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荷說到激動處,甚至手舞足蹈起來。
那雙清麗的眸子裡,滿滿都是對“升職加薪”的渴望。
“冬梅你想想,春花跟了少爺才十幾年,就得了這麼大的好處!這說明什麼?說明少爺就是個行走的造化之源啊!要是咱們這次,在這天南仙域也能在少爺面前好好表現,刷一波存在感……”
她舔了舔嘴角,那雙眼睛幾乎要放出綠光。
“那豈不是我們也能獲得同等的造化?甚至更多?到時候咱們回飄渺宮,春花秋月算什麼?她們還不是得乖乖給我們讓位?我們才是少爺最信賴、最有實力的貼身護道者!”
冬梅端著瓜子的手,終於在虛空中停了下來。
她沉默了兩秒,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裡,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沉思。
然後,她將手中的瓜子殼,輕描淡寫地彈入虛空。語氣平靜,卻洞徹人心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我明明想得很好!”夏荷不滿地抗議,語氣活像個被潑了冷水的小姑娘。
“你忘了主母曾經對我們耳提面命過什麼?”冬梅看著夏荷那張充滿野心的臉,平靜地提醒道。
“什麼?主母說的話那麼多,哪一句啊?”夏荷歪了歪頭,一臉困惑。
冬梅輕輕撥出一口氣。那氣息在虛空中凝結成一枚冰晶,又瞬間破碎。
“主母說,少爺的脾氣像她。最不喜被人不請自來地打擾,或是自作主張地干預他的計劃。他會很不高興。”
夏荷臉上的笑容,在聽到“他會很不高興”這幾個字的時候瞬間僵硬,如同被施了定身術。
她彷彿看到了蘇晨那張懶洋洋的臉上,陡然浮現不悅神情,而主母那雙洞悉萬古的眸子,也正冷冷凝視著她。
“……那我們到底怎麼辦?”夏荷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,之前的興奮勁兒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糾結與恐懼。
“救啊!”冬梅又嗑了一顆瓜子,這一次,她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戲謔。
“但要看情況。”
“如果少爺自己能解決眼前的困境,甚至……他根本就是故意引誘這群‘獵物’入局,那麼我們就當沒看見,繼續嗑我們的瓜子。”
“如果少爺真的陷入危局,迫不得已需要我們出手……屆時,再掐準時機,來一場‘華麗登場’也不遲。”
夏荷長長地嘆了口氣。那一聲嘆息中充滿了高階修士對自身“職業生涯規劃”的無奈。
“行吧行吧。看來這瓜子,是得先多嗑一點了。先觀望,觀望。”
她重新開始有氣無力地磕著瓜子,目光緩緩落在下方那片漆黑的落雁峽中。
在那裡,六道真仙境的強大氣息,正像蟄伏的毒蛇,帶著陰冷而兇殘的殺意,絲絲縷縷地向外蔓延開來。
一張由無形殺機編織而成的天羅地網,已經悄無聲息地張開。
等待著獵物踏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