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仙城。
玄天仙宗總壇。
這座依山而建的巨型宗門已經矗立了整整數百萬年,久到連山石都磨出了包漿。
萬丈高的擎天劍碑矗立在山門正前方,上書“玄天”二字。
劍氣縱橫,劈雲斷霧,哪怕是飛掠而過的靈鳥也要繞道而行,不敢親近半分。
大殿之內,宗主蕭千絕一襲玄色道袍,端坐於高位之上。
道袍無任何紋飾,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沉壓之氣,彷彿連他隨意垂落的衣襬,都帶著能壓碎山河的分量。
他的面前跪著一個人。
一個臉色比案上宣紙還白、雙腿不停抖著、身上酒氣三丈遠都能聞見的年輕男子。
蕭宇。
玄天仙宗少主。
蕭千絕唯一的兒子。
此刻他跪得極其標準,膝蓋幾乎要嵌進青石地磚裡。
脊背弓成一個謙卑的弧度,但那雙眼睛卻時不時偷瞄一眼父親的臉色,像一隻隨時準備溜走的小獸。
奈何門關著,跑不了。
蕭千絕沒有立刻發怒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兒子,聲音不大,語調甚至算得上平和。
“你上個月的修煉記錄呢?”
大殿裡的溫度驟然低了三分。
蕭宇脖子一縮,連肩膀都跟著往裡夾了夾,活像一隻烏龜本能地往殼裡躲。
“回……回父親,兒子上個月一直在閉關……”
“閉關。”
蕭千絕重複了這兩個字。
他的語氣沒有起伏,平平的,像一塊燒紅了但還沒扔出去的鐵。
然後他從寬大的袖中取出一份記錄冊,不緊不慢地展開,啪地拍在了面前的桌案上。
那一聲清脆的響動,讓蕭宇的心臟跟著抖了一下。
“春風樓消費記錄:上品仙石,八萬三千整。”
蕭千絕緩緩念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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