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距離對修仙者來說已經是絕對的危險界限。
這是一個呼吸之間就能出手的距離,連防禦反應的時間都不會留給對方。
但蘇晨站在這裡像是站在自家客廳裡一樣隨意。
他直視著對方那張囂張跋扈的臉。
那張臉上的輕蔑還掛著,但已經開始僵硬了,嘴角還咧著,但那個笑已經不太像笑了,更像是一個演員忘了臺詞但表情還定格在上一個鏡頭裡。
蘇晨麵皮向兩邊扯了扯,擠出一個極度核善如沐春風的笑。
那種笑溫柔且和煦,帶著一種人畜無害的欺騙性。
“你剛才說,讓我們去幹嘛?”
蘇晨的聲音不大。
沒有聲嘶力竭的咆哮,也沒有咬牙切齒的憤恨。
平淡得就像早市上問青菜幾文錢一斤的大爺。
但這輕飄飄的一句反問讓紅袍青年沒來由地後頸皮一麻。
那種麻不是來自對方的修為威壓,畢竟對方的修為低得離譜,低到他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威脅。
麻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像是夏天走夜路時忽然感覺背後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你,回頭看什麼都沒有,但後脖頸的汗毛已經全豎起來了。
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直覺告訴他,面前這個大聖一重天的小子身體裡藏著一頭吃人的怪物。
不只是一頭。
他甚至有一種荒謬的錯覺,面前這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個深淵在對他微笑。
深淵的底下是什麼他看不到,他只知道那個深淵足以把他連骨頭渣子都吞得一乾二淨。
但紅袍青年在這片海域橫行了太久了。
久到他已經忘記了什麼叫退讓,久到他的本能告訴他危險的時候,他的自尊和慣性依然驅使著他往前衝。
紅袍青年硬著頭皮提高了音量。
聲帶繃得太緊嗓音都劈了,尾音裡透著一股色厲內荏的虛浮。
“我剛才說讓你們男的去挖礦!女的跟我走!”
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,然後又立刻強迫自己站回原位,似乎覺得那半步後退丟了面子。
“怎麼著?一個螻蟻,還想在我這充大頭蒜?”
他又緊接著補充了一句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火雲宗在這一帶是幹什麼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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