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大陣的瞬間,天地變色。
鋪天蓋地的法則傾軋從頭頂、四面八方、甚至腳底板的縫隙裡同時碾了過來。
空氣不再是空氣。
那是冥界本源法則凝成的實質力場,每一寸都擠滿了排斥、碾壓、要將一切外來活物絞成渣滓的死氣。
蘇晨的腳步,極其配合地微微一頓。
緊接著,他的脊椎、肋骨、膝蓋關節,幾乎在同一瞬間發出了一陣極其細密的“咔咔”聲響。
那聲音就像一輛超載到極限的老舊牛車,每一根承重梁都在痛苦地呻吟。
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兩個度。
額頭滲出幾滴晶瑩的冷汗。
嘴角那抹慣常的懶散笑意消失了,換上了一副咬緊牙關、隨時可能倒下去的倔強。
從任何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看過去,這個白衣青年,已經快撐不住了。
城牆上,殘餘的魔修降卒們看到這一幕,紛紛嘆氣搖頭。
蛇尾魔修趴在碎石掩體後面,幸災樂禍中帶著一絲真心的惋惜:“完了完了,這白衣小子終究還是太年輕了,他要死了。”
刺甲獸人使勁縮了縮脖子,把腦袋往硬殼裡又塞了半寸,顫聲嘀咕:“冥道本源大陣的法則壓制,那可是萬骨魔尊燃燒修為催出來的絕殺!別說他一個大聖境了,寶仙境的仙道大能來了,也得被活生生脫層皮!他踏進去,只怕一息之後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來!”
蠍尾魔修原本也是這麼想的。
但他眯著眼睛看了兩秒,眼珠子猛地一凸。
“不對勁啊!”
“什麼不對勁?他化成灰了?”
“不是!他……他他媽的還在走!”
蛇尾魔修一愣,趕緊探出半隻眼睛仔細看過去。
那白衣青年,確實還在走。
步伐慢得像腳下掛著兩座山嶽。每一步踏下去,堅硬的黑色焦土都被硬生生踩出一個深坑,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。
但他確實還在往前走。
一步都沒有退。
蛇尾魔修倒吸一口冰涼的陰氣,蛇尾巴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:“這傢伙的肉身……到底他媽的是什麼做的?!”
如果他們能看到蘇晨此刻的內心彈幕,大概會集體嘔血而亡。
【我說實話啊。】
【這就是冥界法則壓制的全部實力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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