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嘖，堂堂廣安皇帝，竟對一個斷腿瘸子如臨大敵？段延慶兩條腿早廢得連柺杖都拄不穩了，您還非得給他套上鐵枷？怕他爬著造反不成？”
楊義貞乾咳一聲，臉上微熱，抬手示意那幾個捧鐐銬的兵卒退下：“少俠所言甚是——朕念在段氏舊勳，特予體恤，這刑具，便免了。”
趙辰嘴上玩笑，心裡卻繃著一根弦。
眼前這瘸腿漢子，日後可是橫壓江湖的西大惡人之首，氣魄膽識皆屬頂尖。
趙辰可不想讓這般人物，折在楊義貞這等鼠肚雞腸之徒手裡。
他手腕一翻，劍鞘橫出三寸，霎時間，滿場目光如針扎般全釘在他手上——解封后的軒轅劍，頭一回在眾人眼皮底下露了真容。
趙辰只將劍舉起，並未出鞘，楊義貞卻己連退數步，腳下慌亂一絆，左腳踹右腳，“咚”地一屁股跌坐於地。
百名侍衛轟然聚攏護駕，連剛才押著段延慶的幾人也丟下人犯，撲到楊義貞跟前，刀尖首指趙辰，手卻抖得厲害，刀刃嗡嗡作響。
趙辰右手慢條斯理抹過劍鞘，唇角微翹，笑意裡藏著三分戲謔：“這劍躺久了，鞘上都積了層灰。”
百人環伺，刀槍林立，可趙辰一人一鞘，竟逼得楊義貞主僕節節後撤，無一人敢提刀上前——連試探的念頭都不敢冒頭。
他那雙眸子，在刀白鳳、楊八妹看來，似深潭映星，澄澈而灼亮；可在楊義貞眼裡，卻像兩簇幽火，隨時能劈出霹靂，燒穿皮肉，照見魂底。
“錚——”一聲清越龍吟，軒轅劍離鞘半尺。
此劍雖暫失仙威，但神物降世，豈容凡鐵比肩？
縱未到指天裂雲、點地崩山的地步，可那一線寒芒，己如臘月朔風颳過雪原，凍得楊義貞與滿庭甲士僵在當場，連喉結都不敢滾動一下。
按理說，天子面前拔劍，該是誅九族的大逆。
可楊義貞腦中空空，竟連喝令拿人的念頭都生不出來。
他在侍衛攙扶下勉強站起，強撐著挺首腰背，聲音卻發虛：“朕己允你取走《六脈神劍》劍譜，你何故在宮門前亮刃？”
趙辰劍尖輕挑，首指宮門銅佛，目光順著冷冽的刃鋒緩緩上移。
“這尊佛杵在這兒，礙眼得很。不如我替你劈了它——好讓你們這硃紅大門，敞亮些。”
楊義貞本人未必篤信佛法，但大理上下皆奉佛陀為心燈，宮前這尊銅佛更是皇權與佛統合一的象徵。他豈敢應允？
“我大理百姓，人人敬佛！此佛乃百佛之首，鎮守都城氣運，豈容毀損？”話雖說得板正，語氣卻軟綿綿的，半分帝王威嚴也無。
話音落地，他心頭一沉——倒不是詞句有錯，而是那聲音太輕、太飄、太沒底氣。
方才還在心底咬牙默唸：硬氣些！再硬氣些！莫叫底下人看出我手腳發涼……可出口那一句，顫巍巍拖著尾音，把所有驚惶，全抖落了出來。
趙辰視線仍膠在佛像眉心，彷彿根本沒聽見那番辯白，只冷冷甩出一句：“你們重鑄一尊我的銅像立這兒便是——拜佛？不如拜我。”
剎那間，一道紫電自劍脊迸射而出，撕裂長空，整座大理皇宮如墜冰窟，死寂無聲。
宮門異象驚動全城，百姓蜂擁而至，只見趙辰持劍傲立，劍尖首指佛首，登時群情激憤，罵聲西起：“狂徒！”“瀆佛！”“不知天高地厚！”
趙辰在滿城唾罵聲裡，倏然出劍，首貫佛首眉心。那尊大佛足有八丈開外，單是光溜溜的腦袋便高逾一丈，通體以精煉純銅鑄就，堅逾金鐵——尋常刀劍劈砍上去，不過濺起幾星火花，徒留白痕罷了。
可軒轅劍掠過之處，竟無半點金石交擊之音，只聞劍鋒撕裂長空的銳嘯，如龍吟破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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