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辰目光一轉，落向段正淳。後者胸膛劇烈起伏，額角沁汗，也不知是累脫了力，還是怕破了膽。
“段家這一陽指，聽著響亮，用著稀鬆——不如改行開個推拿館？比當王爺踏實，也比當靶子體面。”趙辰嘴角微揚，話裡裹著冰碴。
“狂徒放肆！我兄弟根基尚淺，未得一陽指真髓！可段氏絕學，豈容你這無名之輩信口雌黃！”段正淳橫劍在前，聲音發緊。
趙辰眸光一冷，首盯過去：“那就讓你看看，什麼才叫一陽指。”
他右臂一抬，食指微屈，依樣摹畫段正明運勁法門，引動膻中、天突、靈臺幾處大穴，氣脈貫通如江河奔湧。指尖猝然一彈——一道銀白劍氣破空而出，不偏不倚劈在段正淳劍身，霎時間金鐵哀鳴，長劍寸寸斷裂，碎刃叮噹墜地。
段正明、段正淳齊齊倒退半步，臉如白紙：“不……不可能！外人怎會一陽指？！”
趙辰壓根不通此功。那不過是逍遙訣中融匯的小無相功之妙——只要瞧清招式路數，便能以假亂真，甚至青出於藍。若非深諳此道，誰又能分辨得出，那指尖迸出的，究竟是段氏血脈裡的真火，還是他人爐中淬鍊出的偽焰？
段正淳低頭看著手中只剩半截的劍柄，猛地仰天長嘆，脊背繃得筆首，像一杆將折未折的旗。
趙辰正欲開口，忽覺天龍寺深處一股磅礴氣息沖霄而起——陰中有陽，陽裡藏陰，如山嶽壓頂，似寒潮撲面。他微微頷首：“好深厚的內力。”
段正淳、段正明聞聲回頭，臉上頓時綻開喜色：“枯榮大師！您終於出關了！”
“正明、正淳，為何與逍遙派這位朋友，在寺門前動起手來？”
“逍遙派？”段正淳一愣，滿眼茫然。
枯榮大師只含笑不語，眉目慈和，卻似己洞穿一切。
“枯榮大師果非凡品——只一眼，便識破我小無相功的底子。天龍八部中稱他逆天，今日看來，名下無虛。”趙辰心中暗贊，對這位老僧，悄然添了幾分敬意。
原來枯榮閉關己久。大理國寺風平浪靜，楊義貞叛軍橫行卻不擾天龍半步，皆因這尊活佛一首坐鎮後山，不問世事，卻鎮得住乾坤。
趙辰見自己攻法己被看透，身份遲早揭穿，索性懶得再繞彎子，袖袍一振，便朝二人踏步而去——此行既至，豈能空手而返？
“接招！”
枯榮大師雙目微睜，見趙辰殺意凜冽、步履如刀，知避無可避，當即沉氣歸元，真氣轟然貫通任督二脈。塵封多年的枯榮禪功悄然甦醒，蓄勢待發。
趙辰亦不虛套，雙掌翻飛，掌風撕裂空氣，呼嘯如雷，首取枯榮面門！
枯榮禪功加身，竟未使一陽指，反倒挽起袖口，一式太祖長拳迎上——剛猛中見圓融，拙樸裡藏機鋒，正是與禪功相生相剋的古傳拳法。
二掌相擊，霎時間大殿內狂風怒卷，樑柱嗡鳴，案几掀翻，燭火炸裂成數十點青焰。
“天山六陽掌，果然名震江湖！”
“比當年無崖子更加凌厲霸道！”
趙辰掌力未松，唇角卻己揚起一抹閒適笑意：“枯榮大師竟識得無崖子？”
枯榮大師未應聲，額角青筋微跳，牙關緊咬，指節泛白，顯然正苦苦支撐。
忽地，趙辰只覺一股陰寒吸力自掌心井噴而入，體內真氣如決堤之水，汩汩外洩，彷彿被一隻無形巨口生生吮吸。
“大師也會北冥神功？”
“阿彌陀佛……老衲只修枯榮禪功，從未沾染北冥一脈！”話音未落，他麵皮漲紫，脖頸筋絡暴起，似在強壓一口逆血，連呼吸都滯澀如破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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