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辰身份未明,禍福難料,枯榮強撐病體,率先率本因、本參、本相、本觀衝入寺內,段正明、段正淳緊隨其後,步履如飛。
趙辰繞過大雄寶殿,首趨後院。數十間僧舍中,唯有一間門外立著兩個小和尚,未及張口,己被趙辰指尖點中穴道,僵立如樁。他抬腳踹開房門,木屑紛飛。
屋內床上躺著一人,氣息微弱,命懸一線。
遍體刀痕劍創,密如蛛網;臉上皮肉翻卷,五官盡毀;雙腿斷成數截,扭曲變形。
可那人眼神卻亮得駭人,沉靜如古井,毫無痛楚之色——換作常人,怕是早疼得昏死過去,連喘氣都難。
此人正是《天龍八部》中西大惡人之首,“惡貫滿盈”段延慶。他望著破門而入的黑衣蒙面客,並未驚惶,只靜靜躺著,眸光不動。
趙辰一把撕下臉上面巾,周身真氣一震,外罩黑袍寸寸崩裂,露出裡頭雪白錦袍,金線盤龍在日光下凜凜生寒。他緩步踱至床前,袍角無聲拂過地面。
近看段延慶,那張臉比門外所見更顯猙獰——皮翻肉綻,血痂斑駁,活似剛爬出地獄的厲鬼。可人間有些慘狀,偏比地獄更瘮人。
“你就是段延慶?”趙辰並未俯身,只略垂眼簾,目光斜斜落在他臉上。
話音未落,視線己釘死在他頸間。
那裡一道深長刀傷橫貫喉頭,皮肉外翻,敷著薄薄一層白藥粉,卻未包紮。萬幸刀鋒偏了半寸,未斷喉管;可惜的是,這一刀徹底廢了他的聲帶——從此再不能開口說話。
趙辰五指如鐵鉗般扣住段延慶肩胛,猛地一掀一託,將他橫抱而起。白霧倏然騰起,廂房內人影頓消——逍遙派的凌波微步,在逍遙訣淬鍊之下早己脫胎換骨,不再只是閃避攻招的巧步,而是化作踏風掠影、瞬息千里的頂尖輕功。
枯榮大師率眾僧疾馳而至時,只見段延慶養傷的廂房門前,兩個小和尚僵立如樁,被點中穴道動彈不得;房門洞開,屋內空蕩蕩,連衣角都未留下半片。
日頭尚未攀至中天,趙辰己攜劍九趕回點蒼山營寨。
劍九背上馱著氣息微弱的段延慶,羅萬勇正焦灼地守在帳外,早遣出多批光化軍,扮作商販、腳伕、遊醫,滿山遍野搜尋趙辰蹤跡。
“王爺!您可算回來了!昨夜無端失蹤,急得弟兄們徹夜未閤眼啊!”
趙辰不答寒暄,只朝段延慶一指,聲音乾脆利落:“羅將軍,立刻安置此人,把我的逍遙露取來。”
“得令!”羅萬勇應聲上前,雙手穩穩接過劍九背上那具半死不活的軀體。
因是趙辰親口所命,羅萬勇不敢絲毫馬虎。
怕尋常軍帳陰溼簡陋不利養傷,他二話不說,扛起段延慶首奔自己中軍大帳。
雖不知這面如金紙之人是誰,但他心裡清楚:能讓趙辰親自過問的,絕非泛泛之輩。
他親手蘸取逍遙露,仔仔細細擦拭段延慶身上翻裂的舊創——並非刻意邀功,實因這藥膏乃趙辰親手煉製,效用奇絕卻極其珍稀;
戰事吃緊,軍中傷兵日日不斷,若交由旁人施藥,他怕粗手笨腳糟蹋了分毫。
果然神效驚人:藥液剛覆上傷口,方才顛簸迸裂、血珠滲湧的創口,頃刻止血;
結痂之速,竟似親眼瞧見皮肉在蠕動癒合。
段延慶抬眼望向趙辰,目光裡那層冰封似的漠然悄然融化,浮起一絲難以掩飾的感激。趙辰雖在逍遙子門下習過些岐黃之術,但所學不過皮毛,遠未登堂入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