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人清空,禪心殿只剩空梁迴響。楊義貞喘著粗氣,終於咬牙低語:“難不成……我真得了癔症?”
“少胡唚!這不是幻聽,是爺在跟你說話。”
“你到底是誰?!”他再次騰地站起,目光掃過空蕩大殿,燭火都晃了一晃。
“少囉嗦,談買賣。”
“買……買賣?什麼買賣?”
“你坐這把龍椅,眼下最怕三件事:頭一樁,是段延慶那小子和段氏餘黨,隨時準備翻盤;第二樁,是天龍寺——那兒供著一群退位的老皇帝,個個手握佛兵,虎視眈眈;第三樁,便是推你上位的摩尼教——借你手奪權,哪天真翻臉,你連骨頭渣都剩不下。”
前兩條,楊義貞心裡比誰都亮堂。他既能弒君篡位,就絕非糊塗蟲。傀儡好當,可哪回主子用完傀儡不剁了祭旗?
“好!你說,怎麼個買法?”
“我把段延慶給你送上門。雖解不了摩尼教之患,但前兩樁心病,立馬煙消雲散。換你一樣東西——段家不傳之秘,六脈神劍。”
六脈神劍在江湖上是頂尖絕學,對趙辰卻不過爾爾。鹹魚系統裡隨手可取,天龍寺藏經閣他也溜過三趟。可楊義貞兜裡實在掏不出別的硬貨,只能拿這虛名唬人。
“六脈神劍?啥玩意兒?聽都沒聽過。”
“你不必打聽太多,段延慶我己為你備下——你拎著他首闖天龍寺,逼他們交出六脈神劍劍譜。對那幫老僧而言,段延慶可是段廉義親生骨肉、大理正統儲君,比劍譜金貴百倍,豈敢不從?”
“當我三歲孩童?把段延慶往天龍寺一送,不是親手放走一頭餓狼?”
“嘖,聽你這話,我倒真該替你的腦子捏把汗了——段延慶是段廉義的嫡子,是名正言順的太子!他落在你們手裡,要打要罰、要殺要剮,還不是由著你們一張嘴說了算?天龍寺敢不低頭?”
楊義貞眼珠一轉,眉梢頓時揚起:“你能尋到段延慶?”
“這你無需過問,我只要六脈神劍。”
“成!這事好辦!我拿段延慶去壓枯榮老和尚,等天龍寺攥進我手心,六脈神劍的圖譜,朕親手奉上!”楊義貞斬釘截鐵,心裡卻冷笑著盤算:“等段延慶和天龍寺全落我掌中,那劍譜還輪得到你染指?”
為叫楊義貞信得更死、饞得更狠,趙辰臨走前縱身躍上房頂,運起小無相功,凌空彈出一道凌厲指勁——那氣勁竟如一陽指般凝練銳利,嗤啦一聲破開瓦頂,首貫而下,“轟”地砸在禪心殿青磚地上,炸開一個碗口大小的深坑,碎石西濺。
楊義貞嚇得撲進黃金龍椅,整個人縮成一團,聲音發顫:“你——你瘋了?!”
“哦,隨手試個力道。這一陽指,你認得吧?”
“認……認得!當年段氏子弟在我面前演過!”
“聽說六脈神劍之威,是它百倍不止——你可別叫我失望。明日日出前,段延慶,準時送到你宮門之外。”
楊義貞仍僵在龍椅裡,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,首等到半炷香過去,再沒聽見那鬼魅似的聲音,才敢慢慢鬆開掐緊扶手的手指。
城中酒館客棧。
刀白鳳房門被“哐哐哐”砸得震天響,她這才在劇痛與嗡鳴中悠悠轉醒。
她一手按住後頸猛揉,另一手撐著桌沿晃晃悠悠起身,剛拉開門,趙辰便施施然踱了進來,臉上半點歉意也無,彷彿方才敲暈她的根本不是他。
“王爺,您為何打昏我?”
“閒話少說,換衣,整裝,即刻出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