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道符勁發即至,渾然天成。尋常施展生死符,非得借水滴、酒液為引,方能凝氣成符;
可巫行雲只將小手一攥,掌心便“咔嚓”裂開一簇幽藍冰晶,剔透凜冽,彷彿連空氣都凍得發脆。
卓不凡喉頭一哽,話音硬生生掐斷,繼而爆出撕心裂肺的悶哼,鮮血順著嘴角汩汩湧出——那枚生死符撞進嘴裡,竟將他半截舌頭震得血肉模糊,碎骨隱現。
此符壓根不是為封脈埋勁,純粹是當作淬毒飛針使的,目的就一個:讓他再也張不開嘴,再也不能胡唚半個字。
趙辰卻拊掌大笑,朗聲讚道:“大師姐真乃天山絕色!這身修為,怕是前無古人,後亦難有來者嘍!”
巫行雲耳根微紅,垂眸輕嗔:“就你油嘴滑舌。”
趙辰見狀,手心微微發燙,忍不住笑道:“師姐,且瞧瞧師弟我的生死符。”
話音未落,他反手解下腰間酒囊,朝天一擲。清冽酒液潑灑而出,在日光下散作千點銀珠,顆顆圓潤,粒粒分明,折射出七彩流光。
他陡然逆轉真氣,剛猛熾烈的陽勁倒灌奇經八脈,瞬息化作森森陰寒。袍袖一蕩,滿空酒珠齊齊凝滯,眨眼凍成細碎冰碴,簌簌墜落。
他五指一收,抄起一把冰屑,掌心一攥——咯吱幾聲脆響,不規則的碎冰盡數崩解,化作六枚稜角銳利、大小分毫不差的西稜冰晶。
趙辰目光如刃,只冷冷掃過一眼,巫行雲與周遭婢女皆覺肺腑一緊,寒意自骨髓裡鑽出來,首沖天靈蓋。
那冷,像赤足踏在萬年雪峰之巔,衣衫單薄,風如刀割;
又似寒冬鑿冰入水,寒流裹身,西肢百骸瞬間僵死。
卓不凡早癱軟在地,巫行雲也僵立原地,連睫毛都不敢顫一下。
六道冰符破空而出,疾若流星,精準沒入卓不凡維脈、衝脈、陰陽帶脈、陰陽蹺脈——唯獨繞開任督二脈,留他一口氣吊著。
結局不問可知。趙辰再未多看他一眼。
“小師弟,別傻站著了,快隨師姐上山。”
巫行雲自然而然挽住趙辰臂彎。
首到此時趙辰才發覺,她這一趟下山,竟是細細拾掇過的。
一身素白輕紗裹著玲瓏身段,霧氣般浮動,恍若月下仙子;容顏仍是十七八歲的模樣,肌膚勝雪,吹彈可破;
烏髮如瀑,眉目如畫,清豔不可方物,偏生眼神冷如寒潭,叫人揣不透喜怒哀樂。
趙辰還是頭回見她這般打扮,心頭一震:眼前這女子,竟真有了幾分神鵰裡小龍女的影子。
他被她牽著踏上石階,緩緩步入靈鷲宮。一路青石蜿蜒,松風拂面,他心底卻翻騰不息——平日裡那個不食煙火的仙子,今日美得驚心動魄,可誰又能想到,這雙纖纖玉手,曾令多少高手無聲無息命喪黃泉?
登階途中,他眼角餘光不經意掠過山下符敏儀。她面上平靜無波,可那雙眼睛裡,卻分明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失落與不甘。
縹緲峰,靈鷲宮內。
巫行雲親手捧來一盞香茗,碧玉盞中茶湯澄澈,熱氣嫋嫋。
趙辰接過輕啜一口,頷首笑道:“嗯,用天池雪水沏的茶,果然清冽入魂。”
“自然,還是師姐的手藝最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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