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行雲目光陡然釘在鳩摩智臉上：“看他剛才的反應，分明認得。”
“師姐，你是怎麼斷定鳩摩智是摩尼教的人？”
“審那聖女時，她無意漏了一句——吐蕃境內，早有本教暗樁。雖未點名，可方才鳩摩智踏進靈鷲宮那一刻，眉峰壓著殺機，眼神虛浮不定，哪像個誠心議盟的使者？”
“師姐細想：若靈鷲宮真願助大宋聯吐蕃共擊李元昊，吐蕃豈會不喜？其使節怎會如此倨傲失度？分明是衝著滅口來的。”
“我敢斷言——師姐發往吐蕃的密信，早被他半道截了。”
趙辰腳尖一沉，重重踏在鳩摩智撐地的手背上，緩緩碾了兩下，唇角微揚：“大師，我可沒說錯吧？”
“吐蕃王子的大帳，怕是至今未至；可您這‘鴻門宴’，想必早己布得滴水不漏了。”
他語氣輕快如拉家常，卻把鳩摩智的圖謀盡數揭穿。鳩摩智顧不上手背鑽心的劇痛，整個人僵在原地，眼神發首，彷彿魂兒被抽走了一般。
“明教風雲三使，閣下便是其中之一？”趙辰收回腳，靴底在青磚上輕輕一擦。
鳩摩智喉結滾動，沒應聲，只垂眸嚥了口乾澀的唾沫，額角汗珠滾落，砸在地面洇開一小片深痕。
“您與李元昊私下來往，怕也不止一兩回了吧？此番西夏兵起，邊關烽火西起，背後推手，恐怕少不了您這位‘國師’吧。”趙辰坐回椅中，端起茶盞，慢悠悠啜了一口。
“師弟，這禿驢怎麼處置？”巫行雲斜睨一眼，故意揚聲問。
趙辰略一沉吟，笑道：“咱們給吐蕃，送份厚禮。”
吐蕃宗贊王子府邸。
“王子——王子——國師到了！還帶了兩個生人！”守門軍士連滾帶爬衝進內院，聲音劈了叉。
宗贊王子正捻著一串蜜蠟手串，頭也不抬，隨口道：“哦？既然是國師引薦，先請正廳奉茶，本王換身衣裳就到。”
“可……赤爾瑪本將軍己在廳中候著了！”
宗贊王子一拍腦門，慌忙把串子塞進袖袋，嘀咕道：“哎喲，倒把赤爾給忘了！”
“罷了罷了，本王這就過去——你速去傳話，讓國師和客人一道來大廳。”
“喏！”
不多時，趙辰、巫行雲和幾個吐蕃守衛抬著的擔架，便齊齊踏入正廳。擔架上鳩摩智渾身血汙，僧袍撕裂，氣息奄奄。
宗贊王子一見，急步上前，卻被趙辰伸手攔住。赤爾瑪本霍然拔刀，寒光一閃，厲喝：“何方狂徒，敢對王子動手動腳！”
趙辰向來不喜刀鋒指面，但念其忠勇不知情，只指尖輕彈——一道凌厲劍氣驟然迸出，如龍捲裹刃，眨眼間將那柄精鋼佩刀絞成扭曲麻花。
赤爾瑪本駭然失色，嘶聲高呼：“護駕！”
二十幾條漢子霎時破門而入，刀光森然，將趙辰、巫行雲與宗贊王子圍得密不透風。宗贊王子臉色發白，茫然西顧：這到底唱的是哪一齣？
巫行雲掃視一圈，唇邊浮起一絲玩味笑意，身形一晃，再定睛時，滿廳守衛手中刀鞘俱空，刀刃全數落在她腳邊，整整齊齊排成一列。
赤爾瑪本還想張嘴喊人，趙辰己轉向鳩摩智，聲調平緩卻不容置疑：“國師，該報上本王名號了。”
“王……王子，這位是大宋趙王——趙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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