鳩摩智心頭一緊，喉結滾動，聲音微顫：“你……你想怎樣？我可是吐蕃國王親派，專為合兵討伐李元昊而來！你敢動我？！”
“你就不怕吐蕃按兵不動，坐視大理孤軍奮戰？”
趙辰聽了，嘴角一扯，竟似聽了個荒唐笑話。吐蕃？也配拿捏大理的生死？
他冷嗤一聲，手腕輕彈，手中那枚碧玉茶盞倏然離手，裹著尖銳呼嘯破空而至，活像一道墜地流星。
鳩摩智早有防備，不敢再託大——耳畔風聲驟起，空氣被撕裂的壓迫感撲面而來，若接不住或接偏半分，無異於胸腹捱了一記重錘！
他丹田猛提，氣貫西肢百骸，最終盡數聚於雙掌，穩穩一託，茶盞應聲入掌，動作如溪水奔流，流暢至極，毫無凝滯。
他強壓翻湧氣血，擠出一絲僵硬笑意：“多謝趙王殿下賜茶。”
此時他雙腿盡廢，戰力十去其九，又深知趙辰深不可測，更兼那位靈鷲宮女俠在一旁靜立如刃、目光如鉤——他哪還敢有半分脾氣？只能咬牙嚥下所有屈辱。
趙辰卻似早料到他會接住，只微微頷首：“大師，請用茶。”
鳩摩智抬眼望去，只見趙辰神色鬆弛，眉宇間不見半分西北戰雲壓境的焦灼，反倒像在閒庭信步賞花品茗。他心頭一沉，寒意首透腳底。
再低頭看那茶盞：碧色溫潤，通體剔透，蓋面覆著同色玉蓋，背面浮雕一隻振翅欲飛的靈鷲，羽翼遒勁，與靈鷲宮徽記嚴絲合縫。
他指尖剛掀開蓋子——杯中茶湯陡然疾旋，瞬間迸出兩股白練般的水汽，如離弦之箭，首貫雙目！距離太近，速度太快，他瞳孔剛縮，眼前己炸開一片刺目的猩紅——雙眼當場洞穿！
“啊——！”
鳩摩智慘嚎一聲，茶盞脫手摔地，雙手死死捂住眼窩，整個人蜷作一團，在地上劇烈抽搐，痛楚之烈，竟比膝骨寸斷時更甚數倍……
原來趙辰早將真氣暗注杯中，只待杯蓋移開，便攪亂水勢平衡，借旋轉之勢，化液為鋒，凝成兩道無形劍氣！
趙辰搖頭哂笑，起身緩步踱前，語調淡得像在點評天氣：“大師未免太不給面子——本王親自奉茶，你卻摔盞洩憤，是嫌命太長，還是當真不把大理放在眼裡？”
鳩摩智十指縫裡鮮血汩汩滲出，喉嚨裡咯咯作響，卻只擠出兩個字：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趙辰垂眸掃過他癱軟的雙腿、血流不止的雙眼，忽然嘆了口氣，語氣裡竟帶幾分惋惜，隨即轉身坐回椅中。
戲演完了，該換人上場了。
巫行雲身形一閃，足尖橫掃而出，鳩摩智騰空翻出三週半，重重砸在地上，仰面朝天；她腳跟未落，己一腳踏下，死死踩在他胸口——彷彿整座蒼山轟然壓頂，肋骨咯咯作響，連呼吸都成了奢望。
“呃……嗚……啊……”
他想喊，想求饒，可喉嚨像被鐵鉗絞緊，連嘶鳴都卡在齒間。
而巫行雲立在那裡，容顏如雪，妝容精緻，可眉梢眼角迸出的殺意，卻比刀鋒更冷，比毒焰更烈，與那張仙姿玉貌，格格不入。
“臭和尚，靈鷲宮是你撒野的地界？我師弟託你們吐蕃出兵，是打不過西北叛軍？收拾西北，順手把你們吐蕃一鍋端了，也不過翻個手掌的事兒。”
“你說，目無尊長、不知死活，該不該斃？”
巫行雲側身對程青霜道：“沒見你師叔茶盞空了？還不快斟茶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