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辰見巫行雲話裡帶刺,便抬手輕輕一擺,示意不必較真。
“何必動這麼大肝火?再說鳩摩智大師遠道而來,師姐這話,未免太不留情面了。”
巫行雲心知趙辰意有所指,當即斂了三分凌厲,緩步上前,朝鳩摩智淺淺一笑:“方才言語冒失,還望大師海涵。”
話音未落,她己伸手去扶鳩摩智臂膀——可指尖剛一用力,鳩摩智便慘嚎出聲,撕心裂肺。眾人定睛一看,他左臂軟塌塌垂著,骨頭斷成三截,皮肉下凸出幾處駭人的稜角。
鳩摩智跪地磕頭,嗓音抖得不成調:“趙王殿下……聖女大人……小僧有眼無珠……求饒命……求饒命啊……”一句話劈成三截,喘得像破風箱。
“咦?大師何曾冒犯?倒是我師弟沒下山相迎,才真算失禮。”
“饒命!饒命!小僧再不敢了!再不敢了!”
巫行雲嗤笑一聲:“就算你敢,瞧你這副殘樣,怕也是心比天高,手比紙薄。”
程青霜此時捧來一盞新沏的香茶,趙辰接過,又轉向鳩摩智,語氣平和:“大師,可還要喝一杯?”
鳩摩智雖雙目失明,卻如遭雷擊,猛地向後縮去。雙腿廢了,右臂折了,只剩一隻左手還能勉強撐地挪動——可那動作裡的沉勁與餘力,分明是多年苦修未曾荒廢。
趙辰這才將話鋒一轉,首奔正題:“大師此來,究竟所為何事?”
鳩摩智再不敢耍滑,原以為對方有求於己,好歹能借勢壓人,哪料一照面就折了筋骨,代價重得喘不上氣。
“回稟趙王殿下……小僧奉吐蕃王子之命,特請靈鷲宮主事之人,赴我吐蕃軍營議事。”
“哦?吐蕃己經出兵了?”趙辰語帶微喜,反問一句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是……”
趙辰緩步踱至他面前,從懷中取出一枚烏鐵腰牌,塞進鳩摩智掌心,又引著他僅存的那隻手,一寸寸摩挲牌面凹凸的紋路與刻字。
鳩摩智整條手臂霎時狂顫不止:“你……你不是趙辰?!”
趙辰收回腰牌,揣入懷中,淡然道:“哦?大師認得這塊牌子?”
鳩摩智咬緊下唇,喉頭滾動,忽而急促吐出一串吐蕃密語。趙辰聽懂了,卻只沉默以對,未應一字。
“大師此來,真為傳令請人?”
“實則是替摩尼教,剪除異己吧。”
話音剛落,鳩摩智身子一僵,竟拖著斷肢又蹭退數尺。
巫行雲聽得一頭霧水,轉頭看向趙辰:“師弟,這是怎麼回事?那牌子又是何物?”
“師姐可還記得,方周鎮上審過的那位摩尼教聖女,還有平等寶樹王、常勝寶樹王?”
“記得。可這……”
“這牌子,就是從那聖女貼身暗袋裡搜出來的。未必人人識得,但凡在教中熬過十年、見過教主令牌的,絕不會認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