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夏軍潰勢一起，又逢主帥棄營而逃，軍心霎時崩塌，士氣如雪遇驕陽，頃刻消盡。
陣型徹底瓦解，潰兵如決堤洪流，彼此推搡踩踏，屍橫遍野，血流成渠。
就在西夏軍抱頭鼠竄之際，天色驟變：烏雲翻湧，狂風捲地，霹靂炸響，暴雨傾盆而下。
風吼、雷鳴、雨砸、水濺，再混著漢軍故意揚起的震天嘶吼，聲浪滾滾，幾乎將這支潰不成軍的西夏殘部徹底吞沒。
霍去病見敵軍己如斷脊之犬，再無還手之力，當即勒馬揚鞭——是時候，把李元昊等人，一路趕向吐蕃邊境了。
霍去病將三千鐵騎精銳編為突擊鋒刃，悄然繞至城西南側，如獵豹撲襲，驟然撞向西夏軍主營腹地。
剎那間戰鼓震裂長空，號角撕開雲層，吶喊聲似驚雷滾過大地。
剛松下勁兒的李元昊見漢軍人數寥寥，斷定不堪一擊，竟連陣型都懶得整飭，便倉促點起一萬兩千餘眾出營迎戰。
李元昊盤算得輕巧——殊不知霍去病這三千騎，個個是踏著連勝餘威而來的虎狼之士；
反觀他麾下這支人馬，連日奔突疲敝不堪，糧秣更被霍去病一把火燒盡，餓得眼發綠、腿打顫；而霍去病那邊，天山運糧隊晝夜不歇，車輪滾滾，糧草如潮水般湧來。
別說三千騎，便是千騎突襲，李元昊這一萬多人也未必扛得住——可他還渾然不覺，活在勝券在握的幻夢裡。
李元昊把一萬兩千兵馬推至距霍去病陣前五西里處，擺開長蛇陣勢，靜候接戰。
他眯眼掃過敵陣，見對方稀稀落落，頓覺勝算在握，當即揮令：抽調步騎各五百，組成千人先鋒，如離弦之箭首插敵陣，勢要一擊潰敵。
在他看來，這點人馬，不過送死罷了。
誰料霍去病麾下騎兵似淬火鋼刀，劈風斬浪般扎進西夏軍陣，眨眼便鑿開一道血口，刀光過處，人仰馬翻，屍橫成列。
這場短兵相接剛歇，李元昊便察覺軍心己散，將士眼神渙散、腳步遲滯，再無半分戰意——只得急鳴金收兵，潰退時丟下五千具屍骸與殘旗斷戟，狼狽折向沙洲。
馬蹄捲起黃塵，一路狂奔，衣甲沾滿灰土與血痂。
所過之處，盡是焦黑廢墟，斷梁斜插如枯骨，殘牆傾頹似朽齒。
倒斃的党項士卒睜著眼，瞳孔裡還晃著家中稚子踮腳喚阿爹的笑臉，轉瞬便被風沙吞沒，化作一捧冷灰。
潰兵踉蹌奔逃，喉頭只剩嘶啞的喘息與破碎的嗚咽，耳畔迴盪的不是戰鼓，而是自己心跳崩裂的悶響。
戰場中央，唯有霍去病銀甲映日，寒光躍動；
遠方天際線處，坍塌的城牆歪斜矗立，像一道癒合不了的舊傷。
李元昊死死伏在馬背上，雙腿僵硬如鐵棍，狠命夾住馬腹——並非天生膂力驚人，實是驚懼蝕骨，肌肉早己繃斷了知覺，只餘下逃跑那一瞬的姿勢，凝固在汗溼的鞍韉上。
他胸中氣血翻江倒海，五臟六腑似被攥緊又撕開，臉上卻強撐著淡然神色，彷彿方才不是亡命奔逃，而是踏青歸來。
怕是真怕，可他還咬著牙信：兵還在，人還多，翻盤，總還來得及！
熬過整整一夜的顛簸，殘軍終於勒韁停駐。人癱馬軟，乾糧早盡，草料亦空，肚皮貼著脊樑，馬嘴嚼著泥沙——仗？拿什麼打？
“傳令全軍——原地紮營，休整半日，午後拔營！”李元昊硬提一口氣，聲音虛浮卻故作沉穩，朝身邊副將下令。
“是……”副將應聲拖得又細又長，尾音飄得無影無蹤，像被風吹散的灰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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