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李元昊鳴金退兵,李文軒當即傳令各營按兵不動,嚴守防區。
宋軍初勝,士氣如沸;新徵的鄉勇卻多是強徵來的農夫,平日恨透李元昊部族劫掠邊村、逼得百姓流離失所,本無戰心,只因家小懸於刀鋒之下,不得不舉矛迎敵。
眾將面面相覷,既喜勝局在握,又憂號令森嚴不敢輕動,心頭五味雜陳。
李文軒卻早識破玄機,首撲李元昊虛設疑兵的北門。
他清楚那兒不過是佯攻之餌,主力根本不在。
宋軍一撞入陣,果然如劈竹般順暢,敵軍潰不成形,宋兵個個似猛虎出柙,以一當十,橫掃如風。
越殺越勇,越衝越狠,銳不可當。
沒費半個時辰,便將那支虛張聲勢的西夏偏師斬盡殺絕。
李文軒正欲縱兵銜尾追擊,首取李元昊首級,卻被霍去病橫身攔住。
李文軒並不認得此人,可此番識破李元昊聲東擊西之計,全賴霍去病指點——此人將敵軍佈陣、調兵時辰、伏兵方位說得纖毫畢現。
起初李文軒將信將疑,依言遣斥候潛伏西野,飛鴿傳書晝夜不絕,待三路密報齊至,才知句句屬實。
原來李元昊真把主力藏在南嶺溝壑之中,只留空營誘敵。
若無霍去病點醒,再無斥候鷹眼盯梢、飛鴿急報,延州怕早己易主,趙字旗恐早被撕碎扔進護城河裡了。
李文軒見士氣正旺,豈肯坐失良機?對霍去病橫刀攔路之舉,滿腹狐疑。
霍去病只撂下“窮寇莫追”西字,轉身便走,袍角翻飛,身影倏忽不見。
李文軒竟真收住腳步,即刻整軍回城,閉緊甕城,加派巡哨,換防頻次翻倍,連城垛縫隙都令人反覆查驗,唯恐疏漏分毫。
李元昊帶著殘兵敗將倉皇奔回大營,恰逢摩尼教長老踱步而入。
他怒火衝頂,唰地拔出腰間佩劍,寒光一閃,恨不得當場將這蠱惑人心、害他折戟沉沙的異域妖僧剁成肉泥——可手抬到半空,又硬生生壓了下來。
只因摩尼教許下的瓜分大宋之約太香,香得令人發狂,香得讓他日夜難寐、輾轉思量。
只是經此一役,他對教中那些“星象示警”“風雨助陣”的鬼話愈發不屑,只覺全是糊弄人的空談。
他常暗自咬牙寬慰自己:敗因早有端倪——糧道不穩、斥候遲報、軍械鏽蝕……樁樁件件,都是伏筆。
便用這些由頭,一次次堵住長老催戰的嘴,把那老賊堵得啞口無言。
霍去病大帳內。
李秋水與李滄海端坐中軍主位,神色沉靜,目光如刃。
霍去病反倒側坐客席,這個時代,哪有什麼男女尊卑的虛禮?
但這一仗,從延州固守到敵軍潰退,未損一兵一卒而退強敵,實乃李秋水運籌帷幄、李滄海排程如神——二人聯手織就一張無形天網,將李元昊每一步都掐在掌心。
至於霍去病?
不過奉命行事的先鋒將罷了,此戰之中,連發號施令的資格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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