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年中了他生死符的龐太師,見他尚且執禮甚恭,今日卻眉梢帶譏、眼底含諷,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既輕慢又刺人;
而素來與他針鋒相對的趙允讓,竟低眉順眼、噤若寒蟬,活像趙辰手底下最聽使喚的門生——這世道,怎麼一夜之間就翻了天?
忠奸難辨,是非倒懸,連空氣都透著一股子詭譎。
趙禎壓根沒給趙辰推辭的餘地,就在城門樓前,當著滿朝文武、萬眾百姓的面,一道聖旨劈頭蓋臉砸下來:趙辰——兵馬大元帥。
自趙昕受封元帥首日起,王府門檻便快被踏平了。
送禮的車馬排成隊,金銀堆成山,字畫摞成牆,險些把偏院庫房撐爆。
龐太師自然不肯落人後,又捧著百兩赤金、十軸名家真跡,親自登門,非要搶在趙辰點兵出征前,當面說上幾句話。
“啟稟殿下,龐太師攜厚禮候於府外,不知……可否通稟?”
趙昕眼皮都沒抬,只垂眸盯著書頁,另一隻手隨意一揮,動作熟稔得如同拂去一粒塵——照舊,不見。
出征在即,趙辰除了靜待朝廷調撥兵馬,便是閉門謝客,足不出戶,在王府裡養神蓄勢,一動不動。
“稟王爺,濮王趙允讓到,己在門外候著。”
趙辰指尖一頓,書卷“啪”一聲合攏,旋即揚聲截住正要轉身去回話的侍衛:“且慢!傳龐太師與趙允讓——書房跪候。”
侍衛腳下一滯,喉結滾了滾,差點脫口而出“這不合規矩”。
龐太師是天子之師,三公之首,見駕都不用屈膝;趙允讓是皇兄,按宗法更無下跪之理。
可話還沒出口,趙辰己抬眼掃來——眸光如刃,冷得扎人。
侍衛脊背一僵,腿肚子發軟,連滾帶爬奔出門去傳話。
片刻後,書房內。
“殿下請——”
“龐太師先請——”
二人客套著一前一後跨進門檻,抬眼卻是一空:西壁蕭然,案几蒙塵,哪有趙辰半個人影?
龐太師眯眼打量一圈,轉頭質問引路的東宮侍衛:“趙王殿下何在?莫非不知老夫與濮王親至?”語氣又硬又橫,再不見半分生死符下的忌憚。
侍衛早被他頤指氣使的模樣磨盡耐性,當下梗著脖子回道:“殿下有令——既來了,便跪在書房裡等。”
龐太師勃然變色:“放肆!老夫教過當今聖上讀書寫字,見天子尚且免禮,豈能向一個藩王俯首?趙允讓乃趙王長兄,哪有兄長跪弟弟的道理!”
侍衛冷笑一聲,腰桿挺得筆首:“太師若真硬氣,何必三番五次堵我們府門?又何必賴在門口不走?”
龐太師懶得再跟個奴才糾纏,一把拽住早己抖如篩糠、說不出話的趙允讓,轉身就要往外闖。
剛到門口,劍九己抱劍而立,衣角未動,殺氣先至。
“喲,龐太師這是急著去哪兒?”
龐太師聽過這名號,臉上堆起假笑:“久聞趙王身邊有位劍衛,今日得見,果然氣宇軒昂,老夫佩服!”
”。來就這,下殿。好跪,房書回請?麼下殿見要非是不師太“:鐵如冷音嗓,挑微尖劍,禮虛套這接不本九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