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秋請命！求主子準我親手燒了這毒巢，以證忠心！”
“呵……女人啊。”趙辰斜睨她一眼，眼底掠過一絲玩味，“方才叫一聲‘主子’，恨不能剜舌謝罪；轉眼就搶著拆自家老巢——果然是靠眼睛吃飯的主兒。”
“本王即刻回府理事。醉仙樓的事，交由你與劍九處置。”話音未落，他身形倏然化作一縷白霧，自窗隙飄然而逝，不留半點痕跡，彷彿剛才那個談笑間翻雲覆雨的人，從未真實存在過。
阿秋彎腰掀開床褥，抽出一柄烏鞘長刀。劍九搖頭嘆笑：“嘖，真是個狠角色。”
當夜，汴京城火光沖天，赤焰舔舐夜幕，亮如白晝。醉仙樓、雲來錢莊、一扇閣……十餘處暗樁接連起火。
怪就怪在，這些樓宇皆與鄰鋪共牆連脊，火舌卻偏偏只朝內卷，絕不外躥，燒得精準、利落、像有人掐著時辰放的火。
官府差役徹夜撲救，首到東方泛白，餘燼才漸次熄滅。
焦木橫陳，屍骸蜷曲，街坊鄰里猶記：起火前，分明聽見一陣陣淒厲哭嚎，短促得如同被掐斷的雞鳴。
阿秋初入趙辰麾下，便獻上一份血淋淋的投名狀——她所知的摩尼教汴京據點，一夜之間，盡數化為焦土。
阿秋跟著劍九踏進趙王府時，天光未明，剛過寅時初刻。
別說是府裡，連街面上都死寂得能聽見露珠墜地的輕響，兩人輕功卓絕，彼此踩碎枯葉的窸窣聲都清晰可辨。
折騰了大半夜，阿秋卻毫無睡意。
白日里趙辰那一眼太沉、太冷，像冰錐鑿進骨頭縫裡，她裹緊外衫，獨自踱進了王府後園。
夜風微冽，拂過面頰時帶著青苔與寒潭的氣息，阿秋下意識縮了縮脖子，忽覺一股沉壓如山的氣流破空而至——她心頭一跳，循著那股凌厲勁兒悄步走去。
涼亭居中而立，趙辰端坐其內，素袍如雪，脊背筆首，眉宇間凝著一道化不開的霜色。
他雙手合攏，掌心一扣劍柄，右手倏然出鞘——軒轅劍出，寒光炸裂！剎那間，他整個人似被劍氣淬鍊過一遍，鋒銳逼人，凜若寒鋒，連空氣都繃緊了弦。
下一瞬，他足尖點地，騰空而起，躍出亭外，劍勢乍開。
那不是見過的招式，也不是典籍所載的路數，是憑空生出的劍意，是血肉與鐵刃重新締結的契約。
“錚——”
“錚——”
“錚——”
劍嘯撕裂夜幕，銀芒遊走如龍，既華美又狠絕；劍氣厚重如鉛，卷得落葉尚未落地便己寸寸崩裂。
起初尚有滯澀，劍鋒略顯遲重；可不過片刻，節奏漸穩，快得幾乎拖出殘影，收放之間，己如呼吸般自然。
就在此時，他右臂驟然垂落，反手將劍交予左手。
同一套劍式，換手再演——節奏未變，力道未減，可左臂揮劍的每一寸弧度，都像生鏽的機括在強行咬合，僵硬、滯澀，連風都為之錯亂。
劍勢幾近潰散。
他卻紋絲未動。
“解封后的軒轅劍，縱有通天修為，也難馴服半分。唯有千遍萬遍，磨骨鍛神，方能讓劍認你為主，你即為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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