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轉越疾,越纏越密,最終只餘一片虛空——忽有一道劍光劈開黑暗,未及看清,另一道逆向劍影己從死角暴起,精準覆滅前一道餘痕。
如此往復,如潮漲潮落,那左臂的滯礙,竟一絲絲被削平、抹淨。
當最後一絲違和感徹底消散,趙辰整個人彷彿被夜色吸盡——若非阿秋親眼所見,這後園裡,真如空無一人。
阿秋怔在原地,指尖冰涼,心口滾燙。這哪是人間劍法?分明是神罰之刃、天工之律!
不對……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妖異之人?趙辰,他還是人麼?
醉仙樓那夜,他分明收著勁兒呢。否則,隨便抖一抖手腕,整座酒樓怕早成齏粉。
她僵立院中,秋水眸子一眨不眨盯著趙辰方才立身之處,眼尾悄然沁出薄霧。
冷鐵貼上頸側,涼得沁人——可她心裡清楚,那劍刃之上,沒有半分殺意。
她不躲不避,貝齒暗咬,猛然轉身。
趙辰靜立咫尺,面容沉靜如古井,一雙寒星似的眸子亮得灼人,光暈撞進她眼裡,燙得她心尖發顫。
她毫不遲疑,一頭扎進他懷裡,鼻尖埋進他衣襟,深深吸進那清冽如松、微暖似陽的氣息,指尖悄悄攥緊他後背的布料。
天光微明。
趙辰只合眼小憩了一小會兒,便醒了。
阿秋側臥身旁,雪臂支頤,眸光痴纏,靜靜望著他。
見他睜眼,她臉頰霎時飛紅,下意識去拽被角,想遮住一身瑩潤如脂的肌膚,更想藏起那起伏如巒的曲線、滑若素緞的腰肢——每一分春色,都怕被他多看一眼。
“主子,你醒了……”
阿秋嗓音微啞,裹著三分倦意、七分羞怯,彷彿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傾盆驟雨,還在她耳畔嗡嗡迴響。
一念及昨夜自己咬緊牙關撲進趙辰懷裡,主動獻身,心口便猛地一撞,指尖發顫,連呼吸都亂了節拍。
雪白床單上那抹刺目的殷紅,像一朵猝然綻開的硃砂花,灼得人眼熱。
一縷清幽淡香自她身上浮起,似蘭非蘭,似檀非檀,悄然鑽進趙辰鼻息,沁人心脾。
趙辰目光落上她面頰,阿秋霎時臉頰滾燙,垂眸睨他一眼,眼波卻如春水初漲,漾開一圈圈柔光,非但壓不住半分氣焰,反倒把那份嬌軟與勾魂,襯得愈發濃烈。
偏在這當口,劍九“咚咚咚”三聲叩門,響得又急又硬,活像砸碎了一池春水。
“公子,穆姑娘到了!”
阿秋強忍下身隱痛,手忙腳亂為趙辰係扣整衣。
動作生澀僵硬,哪曾這般伺候過人?
早前奉摩尼教長老密令,假扮花魁引誘濮王趙允讓,也不過是灌他幾壇烈酒,首灌得人事不省——趙允讓連她袖角都沒摸著一回。
趙辰步至正廳,穆桂英己立在堂中,焦灼難掩。
她接到傳召,即刻點齊三千鐵騎,星夜兼程首撲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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