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辰負手而立，踏著碎光緩步邁進廟門，身後侍從肅然列陣。
“李崗，在我廬州地界，你當街擄掠、欺凌弱質，真當我趙辰眼瞎耳聾？”他語調不高，卻似寒刃刮骨。
“哼，不過是個賤籍女子，本宮垂青於她，是她祖上燒了高香！”李崗咬牙冷笑。
趙辰冷冷掃他一眼，目光像看一塊爛泥，隨即唇角微揚：“看來，你還不知自己幾斤幾兩——阿九，替太子鬆鬆筋骨，讓他腦子通透些。”他早等這一刻：西下無人，破廟偏僻，正宜動手。
“你……你要做什麼？”李崗臉色驟白，這才驚覺西周全是趙辰的人，自家衛士一個不見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劍九出手如電，分筋錯骨手一扣一擰，李崗頓時癱軟在地，渾身抽搐，連慘叫都卡在喉嚨裡，只剩冷汗涔涔。
這時，趙辰轉身走向縮在佛龕角落的小艾。
“你就是小艾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她瑟縮著抬頭，眼前這位錦袍公子面如冠玉，笑意溫潤，恍若春水拂面，令人不自覺卸下心防。
“你的事，我都聽說了。百姓愚昧，錯把你當災星，其實你只是個被冤枉的姑娘。”
趙辰頓了頓，聲音柔和下來，“我府中正缺一位伶俐侍女，若你不嫌，便隨我回京吧。”
小艾自出場起，便是個命途多舛的孤女——父母染瘋犬之症暴亡，鄉鄰唾棄她是‘狼種’，驅趕至竹林獨居；後來傾心沈良，誰知那人竟是遼國細作，臨走一劍封喉，只留她倒在血泊之中，無聲無息。
一個倔強求生、默默熬過寒夜的姑娘，不該落得這般結局。
趙辰只覺可惜。
這本該是個心善手巧、值得被好好護著的姑娘。
“我……”小艾怔怔望著他，嘴唇翕動，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趙辰旋即踱至李崗身側，指尖輕點幾處穴道，解了他身上禁制。
“滋味如何，太子殿下？”
李崗這種人，向來欺軟怕硬，此刻早己抖如篩糠，伏在地上不敢抬眼：“我……再也不敢了……”可垂下的眼睫之下，一絲戾氣悄然掠過。
“很好。”趙辰頷首，語氣溫和如常，“既然如此，還請太子速返廬州歇息——百鬼竹林陰氣重，萬一再撞上‘女鬼’，怕是連骨頭渣都不剩。”
“好！好！”
李崗連滾帶爬，頭也不回地逃出破廟。
“殿下，何不一刀斬了這廢物？”劍九貼近身側，低聲詢問。他分明察覺，方才那一瞬，趙辰袖中殺意凜冽。
“橫豎活不過三月，何必髒了咱們的手？”趙辰淡淡答罷，忽而抬眸望向廟頂橫樑，手腕輕抖，一道凌厲指風倏然射出。
“哎喲！”
樑上黑影猝不及防墜下，不偏不倚，正跌入趙辰張開的臂彎。
“飛簷走壁雖雅，偷聽可不是君子所為。”他低頭一笑，懷中正是凌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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