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光浩背脊一涼，彷彿被冰水從頭澆透——他怎麼知道？他怎會知道？
“說吧，你要我做什麼？”他聲音發虛，跌坐回椅中，眼神枯澀。
趙辰冷笑一聲：“我說過，我在幫你。李崗該除，大宋不容蒙羞，咱們目標一致。”
“如何行事？”崔光浩嗓音乾澀。
“郡主，絕不能踏入京城半步。這場和親，必須胎死腹中——她，不能出現。”
“你要殺她？”崔光浩拍案而起，目眥欲裂。
“若真要她死，我又何必找你？”趙辰眸色幽深，“今夜動手的，不是我，也不是你——太子之死，自有‘意外’替我們擔著。”
“郡主不必死，但必須‘不見’。”
“不見？”崔光浩皺眉凝望。
“不錯。李崗橫死，郡主隨即遭劫，下落成謎——和親自然黃了。之後，你悄悄護她返程，尋個由頭，在高麗另擇吉日完婚，豈不兩全？”
“哪有這般容易？郡主若重返高麗，國王震怒，滿朝非議，你讓我二人如何立足？”崔光浩搖頭，語氣沉沉。
趙辰目光沉靜，首視崔光浩，語調不疾不徐：“所以，大宋將密遣國書一封，把來龍去脈盡數呈報高麗王，並明言追責之議——這般情形之下，你猜，高麗王還會揪著你們不放嗎？”
“當然，這封文書必是密函，絕非堂而皇之的正式公文，既保全了大宋體面，也給高麗留足了迴旋餘地。”
崔光浩眉峰微蹙，陷入沉吟。若真照此鋪排，此事確有八成可能落地生根；可其中關卡重重，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。
“單靠我們幾人，斷難成事。”他略一停頓，聲音壓低，“七皇子與樸江軍，都是繞不開的硬釘子！”
“七皇子不足為慮。”趙辰唇角微揚，“你且想想——若李崗橫死，誰笑得最暢快？”
“至於樸江軍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眼底掠過一絲冷刃般的光，“我自有手段收拾。”
在趙辰眼中，樸江軍與李崗並無二致，皆屬必除之列。單憑那日他縱兵屠入廬州城的暴行，便己判了死刑。
“最後一個問題。”崔光浩凝視趙辰，一字一頓，“李崗，究竟會死在誰手裡？”
趙辰迎上他的視線，笑意幽深：“遼人，如何？”
話音未落，崔光浩心頭猛震，剛欲開口——
咚、咚、咚！
三聲急叩撞上門板。
“世子！高麗太子李崗，遇刺身亡於來儀閣內！”劍九的聲音從門外劈進來，斬釘截鐵。
崔光浩霍然抬眼，驚愕凝在臉上——果然，李崗死了！
“走，去來儀閣。”
趙辰起身便行，袍袖翻飛，步履沉穩。
踏進李崗臥房，屍身赫然在目：面孔被利刃反覆撕扯，血肉翻卷，猙獰可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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