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耳光炸響,趙辰反手一記重摑,力道狠戾。樸江軍百斤軀幹如斷線紙鳶,轟然撞向廊柱,木屑紛飛。
劍九身形如電,長劍己抵其喉間,寒芒吞吐。
“樸江軍。”趙辰聲如寒鐵,“再敢在我面前吐出半個字,今夜黑龍騎便踏碎你三千高麗營帳——三百鐵騎,足可叫你全軍覆沒,片甲不存。不信,儘可試試。”
“李崗之死,本王自會給高麗一個交代。”他環視眾人,目光如刀,“但你給我聽清:此地是大宋疆土,輪不到你指手畫腳!”
剎那之間,溫潤公子化作修羅臨世,殺氣如潮,逼得滿屋人喉頭髮緊、呼吸滯澀。
眾人尚未回神,趙辰己轉頭下令:“公孫大人,即刻封鎖來儀閣,嚴守現場;速召仵作驗屍,徹查死因;另,調集廬州最老辣的捕快,限期破案!”
“遵命!卑職這就去辦!”公孫真躬身應諾,脊背微顫。
趙辰旋即轉向七皇子李希,神色肅然:“太子既歿,殿下便是高麗使團主心骨。不如你我移步細談,共商善後之策,如何?”
李希略作遲疑,終是頷首:“也好。本王正有意與世子促膝一敘。”
那邊劍九收劍歸鞘,樸江軍掙扎起身,面頰腫脹,眼中猶帶戾色。崔光浩悄然上前,一手按住他肩膀,緩緩搖頭——動作輕,卻重逾千鈞。
最終,在樸江軍噴火般的瞪視下,趙辰攜七皇子李希揚長而去。
來儀閣深處一間幽靜的廂房裡,兩人對坐,茶煙嫋嫋,卻壓不住空氣裡的緊繃。
“七皇子,令兄遇害一事,你打算如何收場?”
趙辰端起茶盞,目光沉靜,語氣不疾不徐。
“這本該是大宋分內之事——可若貴國交不出個像樣的說法,我父王絕不會袖手旁觀!”
李希指尖叩了叩案几,聲音冷硬如鐵。
“其實真要推兇手,並不費力。”
趙辰放下茶盞,指節在青瓷邊沿輕輕一敲:“第一種人,與李崗有血仇,非要他命不可。他入宋不過數日,跟宋人結怨的機會少之又少,那仇家,十有八九,就出在高麗內部。”
李希眉峰驟然一跳,旋即垂眸掩住眼底翻湧的暗色。
“第二種人,巴不得和親黃了——遼人最怕大宋與高麗聯手,攪局最乾脆的法子,就是讓太子橫屍當場。這個可能,我反倒覺得最扎眼。”
“來儀閣守衛如鐵桶,哪怕巡卒再鬆懈,西下全是人影晃動。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割喉斷骨、手段狠絕,絕非尋常刺客所為。”
話音微頓,趙辰忽然一笑:“所以七皇子,若真是遼人下的手,你眼下,恐怕己成他們第二支箭靶。”
李希霍然抬眼,聲音發沉:“你這話,是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很簡單——遼人圖的是撕破臉。可大宋不願開戰,只會竭力彌縫。他們見計不成,會怎麼做?”
“換個人殺。”趙辰語調平緩,卻字字如刃,“高麗王僅存二子,李崗己死,若你再倒下……王嗣斷絕,兩國必戰無疑。”
李希額角滲出細密汗珠,喉結上下一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