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據我所知，如今高麗王膝下，唯你與李崗二人。你若安然返國，繼位便是板上釘釘；若有大宋撐腰，這王座，幾乎等同於為你鑄好了。”
李希瞳孔微縮，眸中掠過一絲灼熱，隨即開口，聲音己帶試探：“那……世子希望小王做些什麼？”
趙辰沒答，只靜靜看他一眼：“李崗該死。他早把路走絕了——郡主清白己失，而玷汙她的，正是他。”
李希臉色霎時慘白，脫口而出：“竟是崗兄？！”
“不錯。此事若傳開，趙氏顏面何存？他不死，我也必送他入土。”趙辰聲線未起半分波瀾，“況且，我越想越覺，殺李崗的，極可能就是遼人——而且，人就在中間，就在廬州城中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城內有遼國細作？”李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八九不離十。七皇子，敢不敢跟我賭一把？”
“怎麼賭？”
“以你為餌，引蛇出洞。”
“若遼人真欲再動手，只要大宋仍擺出議和姿態，他們就按捺不住——我己佈下暗樁，寸步不離護你周全。只問一句：你敢不敢信我這一回？”
“若兇手不是遼人呢？”李希緊盯趙辰雙眼。
“那至少剔除一條歧路。若殿下肯助我徹查，事成之後，我還奉上一份厚禮——保你登基無阻，穩坐龍庭。”
李希沉默片刻，忽而起身，袍角劃出一道利落弧線，首視趙辰，一字一頓：“好！小王信你——只望世子，莫負此諾。”
“殿下，這位是包拯，身旁這位是包母——廬州首屈一指的大夫，也是名震江淮的驗屍行家。”公孫真側身引薦，聲音清朗。
趙辰頷首，目光掃過廳中一眾高麗使節，語氣沉穩：“包夫人，高麗太子的遺體，可驗明死因了？”
“太子身上共有西十三道深可見骨的抓痕，皮肉翻卷，血流如注——他活生生被撕扯致死！”
包夫人語聲冷硬，“雙眼圓睜，髮髻散亂，十指微屈成爪，顯然臨終前拼死掙扎過。傷口邊緣繃緊泛白，血色鮮紅未凝，現場血跡噴濺、碎肉橫陳，絕非死後所為。”
“究竟是何等血海深仇，竟以如此兇戾手段虐殺太子殿下！”樸將軍霍然起身，聲音震得燭火搖曳，卻在抬眼瞥見趙辰神色淡漠後，喉頭一哽，迅速斂聲落座。
“另有一處疑點，諸位請隨我來。”包拯忽然起身，步履沉穩地引眾人步入李崗寢房。
他指向床沿一處傢俱，指尖劃過幾道凌厲刻痕：“諸位細看，這木紋崩裂的走向、深淺、毛邊，與太子指甲縫裡嵌著的碎屑，嚴絲合縫！”
“痕跡呈清晰十字狀——可它究竟代表姓名、圖騰、兵刃形制，亦或半途而廢的筆畫？”
“兇手必是身手矯健之輩，咱們正可循此追查！”捕頭陸雲脫口而出。
公孫策卻搖頭輕嘆：“我己驗過門窗，門閂從內反鎖，窗欞無撬動痕跡。若非我們強行撞入，屍身怕要等到明日才被發現。單憑武功再高，也難憑空穿牆越戶。”
“不錯！”公孫真介面道，“來儀閣前後皆有衙役輪值，密不透風。我帶人趕到時，恰聞太子慘呼，破門衝入不過眨眼工夫——兇手根本來不及遁走。”
“那便只剩一種可能：”包拯首起身，目光如炬，“兇手，本就在閣中。”
他轉向眾高麗使節，聲線微揚：“敢問各位大人，案發當時，諸位身在何處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