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,瞧這架勢,楚楚跟這位世子……怕是早有了情分。”李西率先低聲道。
“嗯。”張三附和。
凌日微微頷首:“若非如此,她怎會引他入村?”
“那卓雲……”朱六遲疑著開口。
“哼。”凌日冷笑,“誰能想到,當年老七竟悄悄鑿通地道,救出唐家那位姑娘,還生下個兒子。”
眾人聞言默然——這一句,己斷了所有念想。
“老大,真要跟著世子進京?”朱六嗓音發緊。
“躲得過初一,躲不過十五。趙辰能尋到這兒,龐太師的手,未必伸不到。再說——”凌日頓了頓,目光沉靜,“今上登基十三年,舊宮秘辛早被新貴們嚼爛又吐淨。皇上心裡清楚,我們是有功之人。更何況……”
“他是八賢王的兒子,不是龐太師的狗。”
“既然他開口相邀,咱們便走一趟——躲在這暗無天日的角落裡熬了這麼多年,人不像人、鬼不像鬼,早該有個了斷了!”凌日斬釘截鐵地開口,眉宇間壓著一股久蓄未發的銳氣。
“沒錯!咱們這把老骨頭,橫豎不怕死,可家裡那些孩子,得妥妥帖帖安頓好才行。進京可以,他們絕不能跟著這渾水!”
另一邊,卓雲己攤開暴雨梨花針的圖樣,紙頁邊緣還沾著墨漬與指痕。
趙辰俯身細看,圖中機括咬合之巧、簧力分佈之精,果然令人拍案。交到工坊那群老匠手裡,造出連發強弩,十有八九穩當。
“卓雲,”趙辰抬眼,唇角微揚,“你心裡,真還惦著那個‘仇’字?”
卓雲一怔,喉結微動,卻沒接話,只垂眸盯著圖紙上密佈的刻線,像在數自己未落下的心跳。
他早分不清該恨誰——趙辰說得對,那秘密沉得壓垮脊樑,沒人敢放他們活著遠走。
“說句扎心的話:你父親,當年親手送你母親的父親上了黃泉路。人啊,常被一廂情願矇住眼,忘了血裡泡著的,未必全是恩。”
“聽我一句勸——燒了這頁舊賬,轉身離開。隱逸村容不下你了,留下,他們遲早要清場;想動手?如今的你,怕是連宮牆影子都摸不著。”
趙辰並無原著裡那點因凌楚楚而起的偏見。
拋開身份不論,卓雲是少包裡真正掐得出分量的人物:膽魄夠硬,腦子夠冷,下手夠準,連算計都帶著刀鋒般的利落——這樣的人,天生就該披甲執銳。
“我替你寫封薦書,薦你去個地方。在那裡,從前那個卓雲,就當埋進土裡了。新路,你自己走。幹不幹?”趙辰目光灼灼。
“幹!謝世子殿下!”卓雲應得乾脆,聲如裂帛。
趙辰頷首——霍去病帳下正缺這等能扛事、敢拼命的鷹犬。
……
翌日清晨,凌日一行剛踏進趙辰暫居的院門,卻見卓雲的鋪蓋早己卷空,屋內只餘半盞涼透的粗茶。
凌日所提諸事,趙辰當場應下。尤其刀廠那批匠人,手握獨門鍛打火候,正中趙辰工坊的渴求。
諸事落定,一行人即刻啟程赴京。凌楚楚本還盤算怎麼跟老爹開口——說自己要隨趙辰回開封?誰知凌日只淡淡一句:“咱們原就是大內侍衛,這次返京,是辦差。”她頓了頓,忽而眯眼一笑,再不多問。
快馬揚塵,日夜兼程,不過數日,京城青灰的城牆便撞入眼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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