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，周玉你未免太怯了！聽說龐大哥不日便將班師回朝，到時且看這趙辰還敢不敢橫著走！”
“對！龐大哥可是太師嫡孫，豈容一個世子耀武揚威？等他回來，咱們幾個定要跟著龐大哥，好好討個說法！”
其餘幾人七嘴八舌，神情激昂。周玉只是含笑聽著，不置可否，眼底卻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譏誚。
朝堂風向他早摸得透亮——連龐太師親出面都未能撼動趙辰分毫，單憑一個龐宇？
這話，何必跟一群醉心鬥雞走馬的膏粱子弟講。
而石澤立在一旁，指尖微扣掌心，眸光沉靜，似有暗流湧動。
……
“世子，天波楊府到了。”
趙辰擱下手中書卷，起身離亭。遠處林道上，那群錦衣少年正匆匆退去，背影倉促如雀驚枝。
汴梁紈絝見他繞道而行，早己不是秘聞。趙辰向來懶得理會，更無意多看一眼。
楊八妹一行人恰在此時抬眼望來。楊排風目光一亮，似有星火躍動；楊八妹耳根微熱，頰邊悄然浮起一抹淺緋。
自古至今，美色未必服眾，但氣度壓人，從來無需辯駁。
趙辰之貌，非徒有其表——眉目如刻，身姿如松，既無脂粉氣，亦無莽夫相；舉手投足間，既有青鋒出鞘的銳氣，又帶墨染宣紙的溫潤。
說他是濁世翩翩公子，偏又藏著三分睥睨；說他是沙場少帥，偏偏一笑便似春風拂柳。
若硬要描摹，楊八妹心頭只浮起一句舊詩：
陌上人如玉，公子世無雙。
與此同時，趙辰亦遙遙望見了她。
比傳聞更清絕，比想象更明豔——八妹立在那裡，便似初春第一枝海棠，未開己盛，不爭自華。
“世子，八小姐他們到了。”劍九搶步上前，躬身稟報。
趙辰頷首，見他欲言又止，便問：“還有話說？”
劍九趨近半步，在他耳邊低聲幾句，講了方才石澤一行的動靜。
趙辰神色未變，只輕輕應了一聲：“嗯，知道了。”
而後，趙辰目光轉向楊八妹，嘴角微揚，笑意清朗：“諸位自邊關千里馳來，風塵僕僕，鞍馬勞頓，想必早己疲憊不堪！父王特命我在此迎候——不知佘老令君近來身子可硬朗？”
“家母一切康健，多謝小王爺惦念！”楊八妹拱手一禮，語聲清脆。
“哎喲喂，你們倆打什麼官腔呢？見個面還咬文嚼字，酸得人牙倒！你就是趙辰，她就是楊八妹——你倆早定了親，她是你未過門的夫人，你將來就是咱楊家正經八百的姑爺！我叫楊排風，楊家灶下燒火丫頭，後頭這些，全是咱楊家自己人……”
楊排風瞅著趙辰與楊八妹你一句“小王爺”，我一句“令君”的，實在憋不住，劈頭就掀了這層薄紗，嗓門敞亮，毫無遮攔。
“排風！”八妹霎時耳根發燙，嗔怪地低喚一聲，臉頰浮起兩團緋雲。
難堪的自然是楊八妹；趙辰倒沒覺著窘迫，他方才不過是在琢磨如何開口才不失體面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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