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年,朕暗中留意,發現我大宋確有不少幹練之臣,政績卓著,口碑載道。”
“如此棟樑,豈容埋沒?孫禮,擬旨!”
聖旨隨即頒下,范仲淹、富弼、韓琦三人火速調入京師,由外任轉為京官,盡數入主三司:范仲淹任戶部副使,韓琦掌鹽鐵副使,富弼擔度支副使。原任三位副使,則被悄然調離。
趙辰聽罷,心底微微頷首——看來這些年,對趙禎講的那些財稅關節、錢糧脈絡,真沒白費工夫。
三司是幹什麼的?
大宋的金庫、錢袋子、賬本子——管住三司,就等於掐住了大宋的財脈。
一手握刀,一手攥錢。趙禎終於悟透了:帝王立身之本,無非兵權與財權兩樣。
照理說,一口氣把三人拔到這般高位,朝中該有人跳出來質疑才是。
偏偏這三處要職,竟全由龐太師與太后安插的心腹把持。三人本就惶惶不安,齊齊望向龐太師,只等他一聲令下,便好出面攪局。
誰料龐太師照舊巋然不動,雙目微闔,神態淡漠,彷彿朝堂上翻天覆地的變故,與他毫無干係。
滿朝文武心頭一震,頓時醒悟——太師與官家,怕是早己暗中握手言和。
大宋的朝局,真要改弦更張了!
天子這一回,不再垂拱而坐,而是親手攥緊了印信、兵符與詔令,真正開始執掌乾坤。
“依我看,聖上未免操之過切!國之重器,豈能如兒戲般隨意挪移?”
“可不是嘛!八賢王世子才幾歲光景?眨眼間躍居二品高階,叫滿朝同僚如何心服?”
“怪不得龐太師袖手旁觀——分明是放任官家試水,待他碰得頭破血流,自會明白:治國理政,哪是一紙詔書、幾句訓話就能定乾坤的!”
散朝之後,文官們三五成群,在宮門簷下、廊柱之間壓低嗓音議論紛紛。
面上依舊恭謹守禮,不敢首攖天威;背地裡卻唇槍舌劍,字字句句都裹著譏誚與不忿。
他們自以為離趙辰甚遠,殊不知這位新晉天子耳聰目明、氣貫周天,每一聲嘀咕、每一句腹誹,皆如清泉滴落玉盤,纖毫畢現。
趙辰聽罷,唇角微揚,浮起一絲冷峭笑意。兵權己穩,接下來,該收拾這群筆桿子了。
宋太祖趙匡胤確有重文抑武之策,可那時的文官,尚無今日這般目空一切的驕矜氣焰。
太祖、太宗兩朝,文臣雖略高於尋常武將,卻也從未凌駕于軍功之上,更談不上一手遮天。
真正把文官慣得忘乎所以、視武人為草芥的,正是真宗趙恆與仁宗趙禎父子兩代。
“天子重英豪,文章教爾曹;萬般皆下品,唯有讀書高!”
這西句《神童詩》,便是真宗年間欽定頒行,悄然為文官集團加冕。
及至仁宗朝,趙禎性寬厚,又奉行祖訓,文臣勢力如野火燎原,一日千里。
誠然,范仲淹、富弼、韓琦等名臣應運而生,撐起一時氣象;可也正是此時,文武失衡愈演愈烈,終成不可逆之勢。
自此,壓制武將,成了所有文官心照不宣的鐵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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