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目光齊刷刷聚向趙辰,屏息靜候,彷彿那詩行之間,真藏著一把開啟秘匣的鑰匙。
“其實,謎底並不玄虛。雲霜是京城頭牌,投湖殉情,臨終所念,必與她的死因絲絲入扣。”趙辰目光如炬,語速漸沉,儼然化身抽絲剝繭的斷案高手。
“她為情所困,以身相殉——這詩,自然繞不開一個‘情’字?”公孫策眸光一閃,脫口而出。
“不錯,這詩牽著情絲,可它跟雲霜究竟有何瓜葛?通常而言,沾了情字的詩句,不外乎三種來路:要麼是情郎親手所贈,要麼寫的就是他們定情的舊地,再不然,便是字裡行間藏著只屬於他們的暗語——比如……”趙辰話音未落。
包拯與公孫策己心領神會,異口同聲:“明白了!”
兩人目光齊刷刷落回詩箋,指尖在字句間來回遊走,逐字拆解、反覆推敲,漸漸把零散的線索串成一線。
“你們明白什麼了?”龐飛燕愕然發問。展昭則眼神一亮,脫口而出:“包大哥、公孫大哥,你們破了詩謎?”
“雲中翡翠——‘雲’字明擺著;憂佳相隨,風雨無悔——‘雨’加‘相’,正是‘霜’字;合起來,便是‘雲霜’二字!這詩,分明嵌著她的名字。”
“既點出雲霜,那必也藏了她心上人的名諱——否則怎會至死不忘,反覆吟誦?”
“那……那人到底是誰?”龐飛燕急切追問。
“怎可能是他?絕無可能!”包拯眉峰驟攏,低語如風。
“我說過,龐飛燕,你莫要後悔。”趙辰語氣平靜,卻似壓著千鈞。
龐飛燕心頭一顫,嘴上仍硬:“說就說,我悔什麼?”
“憂佳相隨,風雨無悔——‘憂’去‘忄’為‘尤’,‘尤’與‘佳’合,是‘崔’;‘日’‘月’並列,正是‘明’字!”
“水中鴛鴦,雲中翡翠——‘水’旁加‘中’,即‘衝’;雲霜之外,能拼出來的,唯此三字!”
“崔!”
“明!”
“衝!”
“不可能……怎麼會是他?崔明衝怎會是這種人!”趙辰話音落地,龐飛燕臉色霎時慘白如紙,待那三個字被一字一頓砸進耳中,她整個人彷彿被抽去筋骨,猛地踉蹌後退,幾乎站不住腳。
“飛燕姐姐,你認得崔明衝崔大人?”展昭滿面困惑。
“胡說!全是胡說!”她嘶喊一聲,轉身便奔,連展昭的問話都拋在身後,頭也不回。
趙辰這才緩緩道:“崔明衝,是龐飛燕二姐龐惜燕的夫君,也就是她的二姐夫。”
“啊?崔明衝也是龐太師的女婿?”
“這一科考,本就透著古怪。就像千鯉湖那位女鬼,不過是個尋常殉情的弱女子,卻被有心人翻出來大做文章。崔明衝剛被欽點為主考官,坊間便瘋傳‘解得詩謎者可奪狀元’——荒唐至極!”
“國選英才,層層把關,殿試更由天子親裁。區區一個主考,豈能左右今科魁首歸屬?”趙辰冷笑一聲,寒意凜然。
“照您這麼說,背後有人刻意攪局?”
“包拯、公孫策,記牢了——朝堂之上,滿眼皆是飽讀聖賢書計程車子,可聖賢非神佛,人各有欲。為爭權奪利,有些事,他們真敢下手!做官,須守本心,不忘來路,才不致迷途失向。”
“不忘來路,才不致迷途失向!世子教誨,包拯銘記於心!”包拯肅容拱手,深深一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