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孫策亦隨之躬身行禮。
不忘來路,才不致迷途失向!
八個字如晨鐘撞入心扉,剎那驅散陰霾,成了他們往後歲月裡,最堅不可摧的立身之柱。
“你們且隨意逛逛,八妹與我另去別處走動。”
“恭送世子殿下!”
“趙辰,崔明衝既是龐太師的女婿,我瞧著,你倒像在護著他?”楊八妹雖不涉朝政,卻不是懵懂之人。
按趙辰所言,千鯉湖一事分明是衝著崔明衝去的。崔明衝既系龐太師班子,自然算趙辰的對手。既如此,他何必親自掀開謎底?
趙辰淡然一笑:“龐太師是龐太師,崔明衝是崔明衝。龐太師老謀深算,崔明衝卻清正自持,確是個靠得住的官。既然如此,我又怎能袖手旁觀?”
其實,崔明衝究竟是何等樣人,趙辰心知肚明——少包故事裡,此人遠非良善之輩。
儘管嘴上說剷除阮文浩與向天問是迫於無奈,可栽贓陷害賽中原的手段,卻早己暴露他包藏禍心。
此人確有真本事,目光如隼,步態似狼,天生一副權謀梟雄的坯子。
這般人物,若留在朝堂之內,怕是第二個曹操——忠奸難分,功過難斷;
可若放出去替朝廷辦事,卻是最鋒利的刀、最迅捷的鷹,咬住就不鬆口。
眼下龐太師性命懸於趙辰一念之間,崔明衝無形中,也成了趙辰棋盤上一枚隱伏的暗子。
對這種有膽有識的人,趙辰並不吝惜伸手拉一把。
他料定,自己搶先掀開蓋子,阮文浩與向天問便再難拿捏崔明衝的把柄。
果不其然,龐飛燕怒氣衝衝撞進府門,劈頭就問家僕:“崔明沖人在哪兒?”
“二姑爺還沒回來,三小姐您忘了?今早出門赴刑部公幹去了。”家僕縮著脖子,聲音發顫。
恰巧龐太師踏進中門,聽見女兒嚷得滿院皆聞,頓時沉臉喝道:“飛燕!閨中女子,大呼小叫,像什麼樣子!”
“爹!您還不知道呢!崔明衝根本就是個笑裡藏刀的偽君子,咱們全被他矇在鼓裡!”龐飛燕漲紅了臉,嗓音都劈了叉。
“胡言亂語!這話豈能口口噴人?跟我來書房,今日非得教你懂點規矩!”龐太師面色驟冷,袍袖一甩,轉身便走。
趙辰篤定,以龐太師的老辣縝密,絕不會讓他失望。
果然,聽完女兒一番控訴,龐太師當晚便悄然動了手。
京城各處茶樓酒肆、書坊邸報、士子私宴,接連爆出幾條訊息——最轟動的,便是崔明衝與雲霜那段舊情:他攀附權貴,棄雲霜而娶龐家女。
緊跟著,又傳出新話頭:雲霜遭人哄騙賣入勾欄,崔明衝不避汙名,執意迎娶,反被她斷然拒之門外,只留一紙血書,誓死不連累他。
再後來,風向又轉:所謂石碑舊事純屬杜撰,雲霜心上人壓根不是崔明衝,而是另有其人,整樁事不過是好事者添油加醋、捕風捉影。
一時間,京城裡流言翻湧,崔明沖和雲霜的名字,在太學生、舉子、清客間傳得滾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