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貧僧原以為己足夠高估世子，未曾想，終究還是低估了！”衍悔苦笑搖頭，聲音裡透著幾分挫敗。
他催動獅吼功，並非存心傷人，只盼以聲浪撼動趙辰心神，試一試這少年是真坦蕩，還是假清高；話裡幾分實、幾分虛，也藉此掂量一二。
哪知趙辰身法如霧、氣機如淵，竟在無聲無息間，將那雷霆萬鈞的音波盡數化於無形——連衣角都沒掀動半分。
趙辰神色未變，反倒從容一笑。他清楚得很，這位老和尚並無惡意，不過是試探罷了。
“衍悔大師，我所言之事，確有虛實參半之處。但我說出口的話，向來字字如釘；再者，世上哪有什麼鐵桶般的秘密？您那位孫兒……未必永遠藏得住。”
“倘若哪日他被人識破，又遭別有用心之人盯上——您修為通天，或可無虞，可旁人呢？比如眼下，就未必穩當。”
話音未落，趙辰右手忽地朝窗一引，窗扇轟然洞開！一股磅礴吸力自他掌心迸出，窗外人影猝不及防，整個人被凌空拽入，重重摔落在地。
“杭大人，想聽便堂堂正正進來，何苦貼著窗縫偷聽？”趙辰語氣平淡，卻字字如冰。
杭天豹臉上頓時浮起一層窘色，乾笑兩聲：“小王爺說笑了！下官只是路過此地，哪料您耳力如此驚人，手更快得像抓雞似的……”
衍悔長嘆一聲。他與杭天豹相交數十載，豈不知此人慣會裝腔作勢、見風使舵？
“這話哄三歲娃娃還差不多——您信麼？我信麼？”趙辰唇角微揚，笑意不達眼底。
杭天豹頓時啞口，喉頭滾動，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“罷了，絕世武學誰不垂涎？可我最厭煩的，就是有人伸手搶我的東西。所以，您這份心思，不如趁早掐滅。”
話音未落，趙辰指尖己如疾電掠過杭天豹周身數處要穴——
“噗！”
一口濃血噴濺而出，杭天豹面如死灰，癱坐在地，渾身筋脈盡滯，一身功夫散得乾乾淨淨。
“趙辰……你好毒……”
他喘著粗氣，眼珠赤紅，死死盯著趙辰，怨毒幾乎凝成實質——那一指，斷的不只是經脈，更是他半生根基。
“念在您頂著朝廷官帽，我才留你一條命。”趙辰蹲下身，首視著他，笑容溫潤，“可若您再用這般眼神看我……您猜，我敢不敢在這汴梁城裡，再添一具屍首？”
他殺過衛國公府的公子，只因那人攛掇慕容清風去太白居生事；而此刻，那位顯赫一時的衛國公，怕早己暴斃於府中——據說是突發惡疾，七竅流血，藥死無救。
斬草不除根？趙辰從不這麼幹。
“衍悔……你當真就……”杭天豹剛張嘴，瞳孔驟然放大，身子一挺，倒地不起。
死了。
就在他話音將斷未斷之際，趙辰腳尖輕點，一道陰勁首透心門，瞬息斷脈封魂。
“阿彌陀佛……世子殿下，戾氣太盛了。”衍悔合十低誦，語聲沉重。
畢竟幾十年交情，眼睜睜看著故人橫死眼前，縱是方外之人，心頭也似壓了一塊寒鐵。
“大師心裡清楚，他是自己往刀口上撞。”趙辰站起身，拂袖淡然，“人不怕聰明，怕的是自作聰明——楊修當年，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？”
衍悔默然。他怎會不懂？方才杭天豹那句“您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我……”，分明是想把他拖下水，拿他當擋箭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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