樞密使沉聲接話：“河北東路、西路八路兵馬，二十萬將士，己揮師北上，首撲遼境！”
“二十萬？打遼國？”趙禎身子一僵。當年太宗皇帝親統二十萬雄師徵燕雲，折戟高梁河；如今……怎會重蹈覆轍？
“不對！”他忽然厲聲，“沒有朕的虎符，沒有樞密院勘核，誰敢調得動八路邊軍？”
他們此刻所知仍屬誤傳，只道河北全境兵馬盡數開拔。
可就在這電光石火間，趙禎腦中倏地閃過趙辰臨行前那一幕——那人單膝點地，鄭重討要一道空白詔旨，反覆強調“遇非常之變，可便宜行事”。那紙蓋著御璽的硃批，莫非真被他用上了？
果然，龐太師捻鬚開口：“據老臣所聞，此番出兵，主事者正是趙辰。可他不過龍驤衛指揮使，品階未入二品，如何號令八路二十萬邊軍？”
這話聽著客氣，實則字字帶刺。龐太師倒未必想置趙辰於死地，但絕不願看他平步青雲，穩坐高位。
滿殿目光霎時齊刷刷轉向八賢王——能鎮得住邊軍、說得動將帥的，滿朝文武，唯此一人。他是太祖嫡子，素有威望，若真是他暗中授意，邊軍還真可能聽命。
八賢王卻把眼一橫：“看老臣作甚？皇上，此事臣毫不知情！但趙辰擅自調兵，形同謀逆，論律當斬，臣，無一字可替他辯！”
他心裡翻江倒海：這兒子向來膽大，可沒想到膽大至此，連鎮守國門的二十萬鐵騎都敢調動……到底是怎麼撬開的軍門？
趙禎卻擺手搖頭：“皇叔言重了。辰弟走前確向朕討過一道特旨，準其‘臨機專斷’——朕親手鈐印交付。此次必是突發危局，逼得他不得不為！”
頓了頓，他聲音轉沉：“事己至此，追責無益。眼下最緊要的，是穩住局面。”
“範相公，速回中書，徹查戶部倉廩，報來尚餘多少糧秣、銀餉！”
“樞密院即刻擬令，整備京營與禁軍，擇精銳北援——縱不能取燕雲，也絕不能叫遼人反撲我境！”
“龐太師，若戰局有變，唯有勞您親自持節赴遼，周旋斡旋！”
話音未落，宮門外驟然炸開三聲吼——
“澶州大捷！”
“澶州大捷！”
“澶州大捷！”
一聲聲激越的呼喝自宮牆外炸響，震得殿內梁塵微顫，滿朝文武齊齊側目。
“外頭在嚷什麼？”趙禎指尖一頓，擱在龍案上的硃筆懸而未下，語氣裡透著幾分猶疑。
“官家！天大的喜訊啊——澶州大捷！澶州大捷！”太監王五跌跌撞撞闖進大殿，袍角沾灰、幞頭歪斜，嘶著嗓子吼出這句話。
趙禎霍然起身，龍靴重重一踏，目光如電射向王五：“再說一遍！”
“澶州勝了！真勝了！前線八百里加急軍報己至，送信將士就在宮門外跪候！”王五撲通跪倒，額頭抵著金磚，聲音發顫卻字字鏗鏘。
“快傳！即刻宣入！”趙禎一把攥緊袖口，指節泛白。
前腳才得知趙辰起兵伐遼的訊息，朝廷尚在焦灼籌謀如何應對遼軍反撲，後腳澶州竟傳來捷報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