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耶律休哥、耶律斜軫相繼凋零,此人南拒宋、北懾阻卜,十年間未嘗一敗。
正因他手握南院十萬虎狼,蕭耨斤才敢在朝堂上指鹿為馬。
“蕭大王……欲奪回散雲關,歸師北返,卻被宋軍伏於雁翎坡——全軍覆沒,蕭大王……被生擒了!”
“蠢貨誤國!”耶律宗真一腳踹翻案几。
“蕭惠!即刻點齊一萬五千皮室軍,星夜馳援西京!只許固守,不許浪戰——拖住宋軍,朕三日內親率中京禁軍、上京蕃漢軍,首撲西京!”
“還有——西域商會的商隊,何時離境?”
“回陛下……約莫十日之前!”
“好!”耶律宗真眼中寒光乍現,“若他們棄貨逃命,算他們走運;
若還在草原腹地——遇之即誅,一個不留!傳令諸道:凡見西域商會旗號,格殺勿論,屍填溝壑!”
“遵旨!”
蕭惠領命疾步而出。
剎那間,牛角號嗚咽而起,低沉如悶雷滾過營盤。
帳外,鐵甲鏗鏘,戰馬長嘶,一隊隊披玄甲、挎硬弓的皮室軍如墨潮湧聚。
這支遼國最鋒利的刀,自太祖耶律阿保機親手鍛鑄,便始終握在皇族掌心——它鎮得住契丹各部,壓得下蕭氏權臣,更是耶律宗真穩坐龍椅的脊樑。
可這一次,宋軍鐵蹄踏碎邊關,卻像一道劈開迷霧的驚雷——內憂外患的困局,或許正等著他親手,一把撕開。
對於母親蕭耨斤的心思,耶律宗真心如明鏡——她眼熱的,是奶奶承天太后的無上權柄,執掌大遼朝綱數十載,令百官俯首、諸部屏息。
可惜,他耶律宗真,絕非爺爺遼景宗那般咳喘不斷、臥榻經年的孱弱君王。
立於王帳之外,目送蕭惠率一萬五千皮室軍鐵騎卷塵南下,耶律宗真的目光順勢掠過蒼茫地平線,首指中原。
也罷,這一回,索性連大宋的邊軍、連太后的耳目,一併碾碎。
“傳令!速召各部親王、世襲節度使,即刻點兵聚將,三日之內,揮師南征!”
對遼國皇帝而言,縱有百萬雄兵在冊,平日能真正調遣的,唯有一支皮室軍。
唯有戰鼓擂響、烽火燃起,各部酋長、王公貴胄才須奉詔出兵,私屬部曲盡歸天子節制——屆時兵鋒所指,號令如雷,權柄暴漲。
如此局面之下,蕭耨斤手中那點兵馬,不過滄海一粟,何足為懼?
廣袤無垠的草原上,一支商隊正徐徐穿行。
隊伍浩蕩,逾千人之眾;光是披甲執銳的騎兵護衛,便不下三百騎。
隊首高擎的大纛上,“西域”二字墨色沉厚,迎風獵獵。
這便是威震西方的西域商會——一個富甲天下、觸角遍及塞外的龐然巨物。








